鬼道人黑脸上涂上了一层绿，难看至极。
“谁？谁坏老子好事？”气怒之下也不称自己本尊了，眼珠子瞪的几乎凸出了眼眶。
“出来，你胆子不要偷偷摸摸。”
“谁偷偷摸摸？明明眼瞎。”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就在耳边，近的就像直接响在脑海中。
“谁？”鬼道人被吓到了，人就在眼前，他居然看不见，他是见鬼了？不对，要说鬼，他自己就是。
轻笑声充满了嘲讽。
“蠢货。下次记得欺负人的时候带上脑子，欺负我的人，该死千万次。”
一只虚化的手突然出现，掐住鬼道人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这时鬼道人才看清出现在他眼前的人。一个小姑娘，居然是个看起来风吹就倒的小姑娘，
“你，你是谁？”
“要你魂飞魄散的人。”虚掌轻轻一用力，鬼道人的脖子折了，人如轻烟一般散开，一阵狂风袭来，将轻烟吹散。
凌悠悠嗤的笑了声：“区区鬼修也忒嚣张了点，没有下辈子了，就此结束，算我仁慈。”转身看向形容狼狈的司徒昊，眼里闪过一抹疼痛，“还好么？”
司徒昊慢慢站稳身形，“谢谢。”刚才若是凌悠悠出手稍微迟点，他就得直接回炉重造，“为什么走？”
“不开心。”
“是我惹恼了你？”
“不是，与你无关。”究竟与谁有关？她不想弄清楚了。
“你撒谎，你总觉得我对你不是真心。而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唯你而已。”
“你是在向我表白么？”
司徒昊一阵尴尬：“是，只要你开心。”
“你看，承认的别别扭扭，很为难的样子。你知道么，如果一个人深爱另一个人，他不会吝啬表露出来。再腼腆的人在挚爱面前，也会变得大胆起来。你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就不要随便的说。”
他的心，司徒昊下意识的摁住胸口。他有心么？他要修炼，要成大道，自然不能有七情六欲，他摒除了那些没用的东西，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他想要得道成仙，但不知道这条路究竟通不通。凌悠悠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规划。今后要怎么走，他还没有想好。
“怎么？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心？”
这一问让司徒昊更惶惑了，没弄白自己的心，他的确没弄明白自己的心，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受苦的又不是他，要死的也不是他，他心慌什么，非要急吼吼的跟过来，还被仇家差点弄死。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让最在意的人看到，丢人啊。
最在意？他什么时候有最在意的人了？
“凌姑娘，我，知道，你不理解，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是我至今为止最重要的人。”
这话让人感动。凌悠悠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没有感动。她对昊的感情已经变质了么？她不再在乎他，也不想关心他了么？他的表情告诉她，他说的是真话。可为什么她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一次次的生离死别，一次次的亲手杀死挚爱的人，终于磨光了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把最美的感情变成了噩梦，让她望而生畏，打心底里害怕。是这份害怕，让她变心了。
“对不起。”或许这件事的最开始就是因为她，是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最终害的昊跟着世世受苦。
“什么？”司徒昊不解的睁大了眼睛，为什么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不了解她，不明白她，穷尽他所有的智慧还是没能猜透，看透她的心。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提前说一句，没什么错，就当未雨绸缪了。”
这是哪门子的未雨绸缪，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用。
“就算以后你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多半也是迫不得已，我绝不会怪你。”
凌悠悠怔怔的看着他，眼前闪过一次次昊离开时的容颜，每一次都没有怨恨，他就没有对她怨恨过。是什么让他就算死也能笑着面对，心甘情愿的送上性命也无怨无忧，毕竟每一世他的生命也只有一次。
“你，你那什么表情，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看的不是一个死人，是很多很多个死人。
“是呀，我看到的都是死人。”
“怪不得你说要我的命，在你眼中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想什么呢？深仇大恨？”
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见面她就会把仇人弄死，留着过年，还是觉得毛细老鼠好玩。
“我们之间没有仇，而是比仇更复杂的东西。你脑子是不是很乱，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非常相信自己智慧的人，你一直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逃过你的眼睛。而我让你看不透，你觉得困惑，这让你很难受。其实你真的想多了。我找你，只有一个目的，这个目的现在不能说，你也不用猜来猜去，徒增烦恼。相信这么一句话，该来的终究会来，你的命运早就在遇上我的那一刻注定。要么认命？要么反抗？你选什么？”
他有得选么？
在她面前，他的反抗有什么用？他一直都知道，实力决定一切。所以一直以来他追求的都是力量。为此他让自己变成无情之人，因为只有如此，才不会为毫无意义的感情浪费时间与精力。
可即便如此，她来了，在她面前他的那点本事简直不堪一击。他除了认命还能做什么？
“别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
“没想到你也会愚蠢。”
愚蠢？如果是以前，谁敢说他愚蠢，那就是找死。不过现在他也承认自己愚蠢。他自诩聪明一世，到头来还不是看不透一个女子。
“你要的是我的命，为什么还要我的感情？”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我很坏，非常坏，杀人的时候还喜欢杀心。”配上嗤的轻笑声，瞬间将气氛变为恐怖。
“害怕了么？”她笑了，笑容很淡，似乎不含任何意义，又似乎包含了好多意义，“你应该害怕，所以不要追过来，保持距离，弄清楚自己的心，再决定你要做什么。”
她在吓唬他，所以她真实的目的绝不是她嘴上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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