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涵沉默着一步步走来,他目光沉沉,眼中的真实情绪从来令人捉『摸』不透,但隐隐能感觉到他此刻周身的冷肃。
他走过来不一会儿,后头又追出一个人,着急又小声喊他:“大殿下,您要去哪儿?您——”来人一抬头看到玉烟染,愣愣停了话头。
是展决。
玉烟染见到玉容涵这副神情,停下脚步。
玉容涵越走越近,径直走到她面前,玉烟染略微皱眉,这个距离对于两人的身份和关系来说,已经有些危险了,但是她半步也不后退,仰起头看他。
玉容涵的眼神中有些『迷』茫,第一次离她这样近,微微吸气就能闻到她身上冷梅一样的幽香,她漂亮精致的眼中有疲倦,有惊讶,有不满,但没有任何后悔,没有一丝犹疑。
她竟然毫不为自己做的事悔愧!
玉容涵胸腔深处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了,火舌熊熊高起,想要烧尽他全身的血『液』。
“把那两人送回去。”他听见自己用能封住冰冻住雪的声音命令道。
玉烟染抿唇,抬眸直视他,回道:“殿下没资格教我该怎么做,我——”她话没说完,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她不得不止了话头。
玉容涵伸出手一推,将她推到了宫墙上,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燃着火苗的双眼紧紧盯着她。
“大殿下!”展决立刻冲上去,抓住玉容涵有些纤瘦的手腕,冷冷警告道:“大殿下放手,否则微臣只能逾距了。”
玉容涵没理他,仍旧冷冰冰道:“把那两人送回去。”
玉烟染也恼火了,冷着脸回道:“我不!”
玉容涵手掌弯曲,牢牢握住她肩头,玉烟染光滑白皙的额头中央高高皱起来,但她一声不吭,扬起下巴看他,寸步不让。
玉容涵心里颤了颤,脑子也嗡嗡的,他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粗暴地对待她?她的肩膀消瘦,凸起和凹陷的骨骼硌手,但有的地方也跟手上的关节很契合,像是在引诱他狠力捏碎自己,玉容涵沉默地加大了力道。
玉烟染眯起眼睛。
展决心惊肉跳,劈手朝他腕上斩去,玉容涵下意识松手,展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瞬,玉烟染从他身边绕过去,抓住玉容涵松下来的手臂带着他转了个身,狠劲朝他撞过去,将他抵到了墙上。
那一瞬间,她像只小豹子一样敏捷凶狠,仅一招就制服了猎物。
展决和玉容涵都愣住了,展决是武将,他能看出她这动作的力道、时机都是十分精妙的。她特地赶在自己出手的那一瞬,出其不意,使得玉容涵完全没有借力的基础,毫无招架还手之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公主都能冷静思考,最后找到一个最令她有利的契机吗?展决深深凝望她,感到再一次对她有了全新的认识。
玉容涵的惊讶更甚,生平第一次,他的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慌失措,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手臂上,身上,凡是被她碰过的地方都开始发烫,发疼。
他眼中的火苗熄灭了,但感觉自己全身都烧了起来。
但玉烟染只是将他抵到墙上就松开了手,快步退到与他安全的距离上。
“殿下还是不要随便仗势欺人得好,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玉烟染淡淡道。
玉容涵眼里的火又窜起来,直起身往她走去,边走边道:“我让你将人送回去有什么不对?你是公主,是金枝玉叶,你不能什么都无所谓!”
玉烟染也怒了,上前两步,与他针锋相对:“大殿下觉得本宫不配为公主,丢了皇家颜面吗?但是本宫实话告诉你,本宫就是无所谓!”
“我不是这个意思!”玉容涵咬牙,以训诫文琇的口吻对她道:“你不小了,你不能一直这么任『性』,你知道满朝文武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吗?在这当口,你怎能做出这种事,视自己的清誉为儿戏?”
玉烟染冷冷一笑,冰着面孔道:“我也很好奇我区区一个公主,何德何能才让满朝文武多少双眼睛盯着看,大殿下你在说出这番指责前,半点都没想过,但凡我有别的可能让这些眼睛闭上,我何至于不要这清誉,换来世人埋怨不解?”
玉容涵被这一番话说得微微动容,是了,他怎么忘了,朝中大臣一直在『逼』父皇下旨给她赐婚,她若是不这么做,甚至要被『逼』去和亲,到现在城西驿馆中还住着一个虎视眈眈的羊夕呢。
他不傻,这些关窍他仔细想想就能想通,只是忽然听到她收面首的消息,又听她像没事人一样进宫来,一冲动就什么都忘了,不管不顾要进后宫来寻她问个清楚。
可是,她又何尝愿意这么做呢?她的苦衷,她的无奈,他能了解多少?又能帮她多少?
一无所知,无能为力。
玉容涵能想到的,展决也都想到了,他站在怒意正盛的两人之间,背对玉烟染,心中也感到一片荒芜。
一个人永远拗不过有共同利益的一群人,公主有什么错呢?她是帝女,原本可以肆意无忧的活着,有一个人用一生守着她,替她打理公主府,替她应付一切不想应付的人事,可是那些自诩正义道德的大人们,为了他们可能得到的一丁点好处,非要抢夺她仅有的平静生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