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的玉佩呢?”
萧玄泽看向自己腰间。
无影指着左边一串紧张道:“殿下,中间那只烛龙不见了!”
萧玄泽神『色』一松,但他不好在无影面前表现出来,因为按照北晋皇族规矩,那一对烛龙象征着他的皇子身份,将来成婚时是要送给王妃做聘礼的。
可那日在慈航寺,在一串玉佩当中,染烟偏偏一眼瞧中了那一个,他想,自己骗他一遭到底不该,又见他实在喜爱,就脑子一热给了他。
至于以后送王妃的聘礼,萧玄泽叹了叹,再跟母妃商量一下选些别的好玉吧。
他咳了咳,道:“许是方才打斗动作太大,上头扣子松了,掉到崖下去了。”
无影神情大骇,立刻跪地,“都是属下护主不利,属下自甘受罚!”
萧玄泽很少扯谎,眼见无影因为这个谎言如此内疚,忽然不好意思起来,“你起来吧,这只是意外,不用自责,回去后,你装不知道便是。”
“……是,谢殿下。”
因为玉佩,萧玄泽在入睡之前又一次想到染烟。
他好几日没见自己,一定很担心吧。自己在信中已经说明和无影平安离去了,希望他别再忧虑。
第二日,两人谨慎又艰难地爬到崖顶。当然,谨慎的是萧玄泽,艰难的是无影。
四下无人,正是离去的好时机,萧玄泽背对悬崖负手而立,虽然衣衫破旧,却自有气质风骨。
“无影,我们回北晋。”他表情平淡,语速却很慢,好像是在用每一个字来与这近三个月的异国他乡奇遇告别。
无影单膝跪地,虔诚道:“是,殿下。”
两人狂奔下山,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苍茫云烟中。
这之后不知过了多久,一匹马驼着一个穿雪青『色』披风带着兜帽的少女急急而来。
少女的脸『色』是不正常的绯红,呼吸时而深时而浅,身子摇摇欲坠,只能勉强坐在马上。
她也寻到这处断崖,用力勒住缰绳,从马上跌下来,摇摇晃晃往前行去。
当看到断崖边黄土中已风干的暗红『色』血渍后,她直愣愣跪坐到地上。
一息,两息,三息,天地间越来越静,静得仿佛还能听到无影坠崖时那凄惨的嚎叫。
坠落以后呢?是了,血肉支离破碎的声响,咔咔咔,又有些发闷。
玉烟染闭上眼,清了脑中思绪。
她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断崖边缘,面对云山雾海和残阳枯林,用尽全部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云兄!!!!”
远山近林间回响彻天。
然而,那个她最希望听到的回响却再也听不到了。
她在自己狂喊后的回音中消耗掉了最后的神智,力竭倒下。
此时,正飞驰而去的少年忽然勒马,尘土飞扬。
他周正俊郎的面孔上,漆黑澄明的眸子里带着温柔宽和的笑意,朝着元京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望了最后一眼。
一眼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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