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豁地张开了眼，随后，在对上上方人的目光时，下意识就劈了一掌过去。
“冯雪？！”
慕容韫咬牙切齿的看着挡住自己攻击，自己哪怕是做梦都要提防的人。
比起慕容韫的苦大仇深，对方的反应倒是十分地沉静。
在明暗交接，摇摇晃晃的火堆火光之下，她的脸上，一点杀气也没有。
没有骂她，也没有要反手打她？
不对！
慕容韫的面色一僵，随后迟疑了起来。
如果是冯雪，她现在肯定是个死人了！
“你，你是百里霜雪？”慕容韫想到了这个可能，一时之间，声音都磕绊了起来。
没想到，她遇到的，居然是百里霜雪？
而且，对方还救了她？
看着对方脸上还带着被自己打伤的痕迹时，慕容韫甚至都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不要妄动灵力，你体内的幻罗花毒已经失控，先沉下心，我帮你将它逼回去。”
百里霜雪没有因为慕容韫的动作而气氛，她默认了慕容韫的猜测，眉眼之间，似乎又变回了从前的她。
良善得像是活菩萨。
声音还有点清凉提神？
明明和冯雪用的是同一张脸，可换了一个灵魂掌控身体之后，竟有了天差地别。
慕容韫有些愣神，一时之间，动作顿住了。
其实她有点纠结，毕竟对方可能下一秒就会变成冯雪，然后毫不留情的取了她的性命。
百里霜雪见她不答话，也不动，知晓这段时间冯雪行径的她甚至能理解慕容韫。
她脸上闪过苦笑，再开口时，居然带了几分沧桑之感：“你放心吧，她耗力过多，一个时辰之内，不会苏醒。”
“而我……或许曾做过错事，但是我不会害你的。”
对此，慕容韫不过沉默了一瞬，就乖乖的按照对方的意思收起了攻击的姿态。
百里霜雪抿着唇，为她继续施针。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更奇异的是，也没有两人想象之中的紧张气氛。
看着满脸认真的百里霜雪，慕容韫又想到了自己在雀阁时，第一次遇到对方的模样。
那时候，对方也是看到她受伤，就二话不说的上前为她医治。
只是那时候的百里霜雪，带着现代人对这个世界的部分天真和违和。
而现在，她的目光不再清澈……不过再如何变，这爱管人闲事的毛病，倒是没有变。
百里霜雪不止帮她将毒重新封在了灵海之中，甚至还用自己的灵气为慕容韫补充灵脉。
这也就是先前慕容韫昏迷时，感受到的灵气。
她修炼的芳华诀，本就重生机，更是因为两人相同的属性，轻易的就能弥补慕容韫的灵气。
慕容韫见她面色隐约发白，手中输灵气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下。
她有些别捏的开了口：“够了，你的身体也撑不住了。”
闻言，百里霜雪却没有停下，反而忍不住地露出了些许讽刺：“这不是我的身体了。”
“留着，也只是便宜了那个人。”
“这些，你也知道吧？”
慕容韫看着她的神色，再听着她的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知道了？”
百里霜雪点了点头：“从前，就隐约觉察到了，但知道的不多。”
“她一直想要杀你，蛊惑着我杀你……”说到这里时，百里霜雪面上的讽刺更深。
那不是冲着慕容韫的，那是冲着鸠占鹊巢的冯雪的。
她的眉目之间，隐约露出些许傲意，和不屈。
声音发沉，没了以往的轻柔，却坚定不移：“只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尊严。”
“慕容韫，我救你，实则也是要你杀了她！”
“她这样的人，会毁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
“我不敢想象，她以后会用至平阁做什么勾当……”
百里霜雪的心中，第一次想要杀人。
哪怕这个人，此刻就在她的身体之中。
更是很快，就会重新剥夺她的全部……
她没办法阻止对方作恶，但是她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做到的话……那么一定是慕容韫。
她知道她叫冯韫，但是她认识的，只是慕容韫。
所以，百里霜雪又一次目露恳求地问着面前之人。
秀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虚弱，百里霜雪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果决：“慕容韫，你可以答应我吗？”
“杀了她，保全至平阁的孩子们。”
这一瞬间，即便是慕容韫，也被震撼了，她看着百里霜雪，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她又被对方身上的圣母光环闪到了眼睛。
也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圣母……
那不是贬义，那是一种，真正的大无畏与无惧，那是人性的至善。
是百里霜雪险些蒙尘，却又挣扎着起来，而后，愿意牺牲自我的，令人折服乃至……臣服的魅力。
这样的力量，比纯粹的良善更难得。
因为那是哪怕见识更多的选择之后，还能依旧不改初心的姿态。
即便是慕容韫自己，也不敢说能全然做到……
慕容韫眨了眨眼，脸上的神情也是前所未有地郑重，她举起了手，像是发誓一般：“我答应你，白霜雪。”
“我会尽我所能，不只是因为你，也是因为……这是我和冯雪之间的恩怨。”
对于慕容韫知道自己真名的事，百里霜雪并没有多少意外。
她这些日子被冯雪锁在灵海之中，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浑浑噩噩，却也知道了些关键的信息。
这个世界似乎是一本书，但她却觉得，这个世界的人，也是有血有肉的。
弱者，同样需要保护。
……可是，除此之外，她不免，还是辜负了一人了。
想到了启王慕容攸，百里霜雪有着瞬间的迟疑和不舍，但也只是一瞬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手帕。
叠得整齐，慕容韫能看到里面，似乎用血写了什么……
“请再帮我一个忙吧。”
百里霜雪将手帕双手递给了慕容韫，眼中带着遗憾愧疚，最后终究复杂难言：“请帮我，把这个交给阿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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