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子有严令在先,他若出手,便是违令,更可能激化矛盾。这种两难的煎熬,让他额头青筋暴跳。
陈扬、朱冉和吴率教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陈扬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咔吧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替公子挡剑;朱冉死死拉着想要不顾一切冲过去的叶婉贞,自己也是双目赤红,盯着场中惊险万分的交手,呼吸粗重;吴率教手持大铁戟,虎目圆睁,不停地在原地踱步,却又不敢违抗苏凌的命令,只能干着急,低声咒骂。
浮沉子躲在苏凌原先站立位置稍后的地方,一只手摸着下巴,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只关注苏凌的安危,而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穆颜卿带来的那十名红芍影女娘身上,尤其是那个之前向穆颜卿耳语、此刻虽然依旧萎靡、但眼神却不时警惕扫视全场、尤其是格外关注穆颜卿与苏凌交战情况的首领女娘身上。
果然有猫腻......
浮沉子心中暗忖。
穆颜卿这虎娘们儿刚才明明有所动摇,那丫头片子一咬耳朵,立刻翻脸,下手还这么狠......怕是身不由己,被人捏住了把柄,或者......现场就有眼睛在盯着她!
他的目光在那十名女娘身上来回逡巡,尤其是她们看似萎靡、实则依旧保持着某种阵型站位,隐隐将穆颜卿与苏凌交战之处半包围起来,并且有意无意地阻隔着林不浪等人可能介入的路线。
这绝不像是纯粹受伤无力再战的状态,更像是一种......监视与警戒的阵型!
那个为首的丫头,眼神不对,看穆颜卿的时候,不像纯粹下属的担忧,倒有几分审视和......催促?
浮沉子心思电转。
是了!钱仲谋那老狐狸,怎么可能完全放心穆颜卿来处理涉及苏凌和旧案的事情?必然安插了耳目,甚至是......督战之人!这虎娘们儿方才的决绝,怕是多半做给这些人看的!她不敢不如此!
想通此节,浮沉子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有了计较。硬拼肯定不行,苏凌这傻小子死活不肯对穆颜卿出手,再打下去,万一真有个闪失,或者穆颜卿“演”过了头收不住手,那就麻烦大了。
而且,当着这些“眼睛”的面,什么话都说不开,穆颜卿也绝不可能有丝毫退让。
必须把穆颜卿引开!
引到一个没有这些“眼睛”,至少是暂时脱离监视的地方!只有那样,才能有机会跟她把话说开,把成破利害讲清楚,或许才能有一线转机!
就这么办!
浮沉子打定主意,眼看场中苏凌又一次惊险避过穆颜卿一记凌厉的斜削,身形略显踉跄,穆颜卿眼中痛色一闪,剑势似乎有瞬间的凝滞,但随即又被更猛的杀意掩盖,挺剑再刺!
就是现在!
浮沉子蓦地怪叫一声道:“哎呀!欺人太甚!道爷我看不下去了!苏凌莫慌,道爷来助你!可先说清楚,道爷可不是你手下,不听你那破命令!”
话音未落,只见浮沉子那玄色道袍一振,整个人如同一道青烟般飘入场中,速度快得惊人,恰好挡在了苏凌与穆颜卿之间。
他手中那柄秃毛拂尘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看似随意地朝前一挥,拂尘上那寥寥无几的银丝竟骤然绷直,灌注真气,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穆颜卿疾刺而来的软剑剑脊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穆颜卿这含怒一击,力道何止千钧,浮沉子以柔韧的拂尘银丝硬接,竟发出金铁之声,可见其内气之凝练。
穆颜卿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怪异的力量,并非刚猛霸道,而是绵里藏针,带着一股旋转卸力的巧劲,将她剑尖刺出的力道引偏了数分,剑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她凤目含煞,怒视突然插手的浮沉子道:“臭道士!你要多管闲事?!”
“嘿嘿!路见不平,拔拂尘相助!乃是我道门中人应有之义!”浮沉子嬉皮笑脸,手上却不敢怠慢。
他深知穆颜卿武功高强,剑法诡异狠辣,自己虽不惧,但想要“演戏”逼真,还得下点功夫。
只见浮沉子身形滴溜溜一转,手中秃毛拂尘或扫、或点、或缠、或引,招式看似杂乱无章,犹如市井泼皮打架,毫无章法,但每每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化解穆颜卿凌厉的剑招。
他并不与穆颜卿硬拼内力,只是凭借着诡异灵动的身法和那柄秃毛拂尘的柔韧特性,不断骚扰、格挡、卸力,将“缠”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臭牛鼻子!只会躲躲闪闪,算什么英雄好汉!”
穆颜卿久攻不下,又被浮沉子这惫懒无赖的打法弄得心烦意乱,不由得娇叱连连,剑法更加迅疾狠辣,赤红剑光如同泼天大雨,将浮沉子笼罩其中。
浮沉子“哎呀呀”怪叫不断,在剑光中左支右绌,看起来险象环生,道袍都被剑气划破了好几处,但他脚下步伐却丝毫不乱,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滑稽可笑却妙到毫巅的姿势躲开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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