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杨一声冰冷嗤笑响彻大殿，满是不屑与狂妄道：
“是又如何？！”
他语气张狂跋扈，无所顾忌。
字字皆是大逆不道之言语，震彻满殿道：“事到如今，大局明晰、胜券在握！我是不是朱氏宗亲、是不是陈炎武之子。早已无关紧要！”
“朱祁镇，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朱杨抬手指向殿外逼近的杀伐之声、尽数掌控的宫城防线。
笑声癫狂肆意，“如今我兵临殿下、掌控大局。你朱家皇权腐朽不堪、积弊深重。这大明江山气数已尽、早已该改朝换代、另立乾坤！”
“天道轮回，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你朱家坐拥天下，却猜忌忠臣、凉薄寡恩、苛待能人。朝堂腐朽、民生疲敝！今日便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便是我陈氏取而代之、重整山河之时！”
他目光狠狠剜着朱祁镇，极尽讥讽羞辱道：“待我今日平定乱局、登顶九五，执掌大明天下！我必废去你朱氏宗庙，抹去你们世代皇权尊荣。重整朝纲、改换社稷！让世人皆知，这天下早已易主。再无朱家太子、再无大明旧朝！”
朱祁镇闻言，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玉阶之上的身姿傲立，眼底怒火与恨意交织翻腾。
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昔日兄弟情分彻底决裂的悲凉与震怒道：
“朱杨……不对，孤该唤你陈杨！”
他字字沉重，句句痛心又凌厉道：“你我自幼一同长大。幼年相伴读书、一同习武。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父皇待你恩重如山，破格封你涟王，予你尊荣、予你权势、予你半生安稳富贵！孤待你更是亲如手足、坦诚相待。从未有过半分猜忌苛待、半分隔阂嫌隙！”
“孤从前总念及旧日情分，次次包容你的野心、忍让你的私心。以为你只是贪恋权位、心生不甘。从未想过，你自始至终，皆是包藏祸心、心怀反骨！你的血脉里，从来流的都是逆贼叛骨！”
朱杨闻言，骤然仰天大笑。
笑声凄厉张狂，满是嘲讽与决绝道：
“旧日情分？哈哈哈！可笑！何其可笑？”
他目光猩红，死死盯着朱祁镇。
眼底温情尽数泯灭，只剩无尽的敌视与怨毒道：“什么手足情深、皇恩浩荡！不过是你朱家笼络人心的虚情假意！我蛰伏十数年，忍辱负重、步步为营。看尽你朱家的虚伪凉薄、朝堂的腐朽昏暗！”
“自幼我便活在你太子光环之下。世人皆赞你储君仁德、天赋卓绝。我永远只是依附你的宗亲旁支、你的陪衬附庸！凭什么？！同是少年英才，你生来便坐拥万里江山、储君尊位。我却只能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昔日纵然有温情也皆是假象。前时隐忍皆为筹谋！从今日起，你我再无半点兄弟情分！唯有江山对立、生死仇敌！”
朱祁镇面色铁青，眉宇间戾气骤盛。
语声冰冷如霜，彻底斩断过往道：
“好！好一个生死仇敌！”
“既然你执念逆反、一心篡权。背弃皇恩、泯灭情义。那今日奉天殿中，你我便以生死定乾坤！孤纵使身陷险境、大局倾颓。也定要护我大明江山、守我朱氏社稷，斩你这世代逆贼！”
四目相对。
一人立于高台、一身储君傲骨；一人立于殿中、一身篡逆狂戾！
十数年伪装一朝撕破，半生情谊尽数决裂！
满殿刀光肃杀，天地对立，再无转圜余地！
忽听得广场入口处轰隆隆震天价一声巨响，如同惊雷劈落。
紧接着千军万马的马蹄嘶鸣声大作，混杂着甲叶铿锵、号角长鸣。
震得整座奉天殿梁柱都微微震颤。
一个侍卫脸色煞白，发髻散乱，袍角翻飞，慌忙连滚带爬抢进殿来。
脚步踉跄撞得殿内烛火摇曳。
他一路奔到太子朱祁镇跟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意道：“殿下！广场入口处又来了一批人马。旌旗招展，甲胄披身。黑压压铺天盖地而来。兵戈森寒，杀气腾腾，凶猛无匹。声势骇人至极！”
太子朱祁镇与涟王朱杨闻声心头一紧，皆是眉头骤蹙。
几乎异口同声，语气紧绷道：“什么兵马？”
这时候，一旁的虫小蝶垂着眼。
指尖轻捻，神色淡淡。
他眼底却藏着一丝笃定，缓缓开口道：“看来方亭月将军已联络到了京畿卫所。”
太子朱祁镇闻言，原本紧绷的下颌骤然一松。
眸中瞬间迸发出欣喜之光，紧绷的脊背微微挺直。
呼吸都轻快了几分，急切开口道：“是支援而来的兵马吗？”
虫小蝶缓缓点头，声音沉稳道：“应该是顺天府抚宁卫、通州卫由铁翰山和周秉钺两位主将带领一众兵马前来驰援。”
朱祁镇顿时眼中大喜，双拳不自觉微微攥起。
眼底光亮灼灼，语气难掩兴奋道：“铁翰山乃当朝老将，半生戍守漕运。手握数万漕运兵甲，久经沙场。沉稳持重，是我朝忠心耿耿的老臣； 周秉钺是世袭勋贵子弟，根基深厚。一直以来忠于我东宫，早年更是受过我东宫恩惠。素来感念于心。
不愧是方亭月。竟有这般胆识，这般深谋远虑。危急关头竟能布下如此后手！”
一旁的朱杨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手指死死抠着袖中，心口阵阵发慌。
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
可他身为涟王，面上强撑着一派镇定，竭力压下眼底的慌乱。
但一双狭长的眼眸里依旧透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声音不自觉发颤道：“顺天府抚宁卫、通州卫远在百里之外，隔着重山驿道。寻常行军需三日方能抵京，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到！
而且此次密谋兵变，我等筹划许久。行事隐秘万分，绝无提前泄露消息的可能！
方才兵变骤起，我早已下令封锁京城所有城门、街巷、进出口。内外音讯隔绝，根本传递不出半分消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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