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砂双眉猛地一抖,右手紧紧按住起伏的胸口,剧烈的咳嗽让他肩膀不住颤抖,咳得喉头泛起腥甜,才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莫不是你早设下连环毒计,引昆山师傅步入圈套,让他背负不白之冤,纵有百口也难辩,这也未必不可能!”
冷焰闻言,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雄浑如雷,震得周遭火把的火苗剧烈摇曳,投在竹林间的影子狂乱舞动,仿佛连竹子都在跟着发抖。他朗声道:“我如今已是废人一个,既然你不肯信我所言,那便一掌打死我算了!”他手足筋络虽受重伤,内功却半点未失,此刻故意装作心无旁骛、视死如归的模样,眼底不见半分惧色。这副姿态让冷砂心头顿时疑云丛生,更遑论他这两句话喝出时,众人只觉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再看外围的火舌,竟已吞吐不定了好一会儿。这一番作态,倒愈发显得他光明磊落、威武不屈,连旁观者都忍不住暗生几分信意。
白衣书生眉头微蹙,手中折扇轻轻敲击掌心,缓缓摇头,心底骤然一凛:“这冷焰果真奸诈至极,看来今日我若不帮冷砂一把,他怕是要被这老狐狸蒙骗了!”说着,他迅速合上折扇,转身对着身后一位蓝袍侍卫俯身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只余唇形微动。
冷砂面色沉郁,脚步在原地踱来踱去,靴底蹭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谁都能看出,他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昏暗的光影下,沫轩轩眉头紧锁,满目凝重;睡罗汉心下不由一沉,看了一眼冷砂,道:“砂儿,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古怪么?”
“嘿嘿,若真是昆山师傅在密室中刺杀了冷翎,那朝廷六扇门岂会坐视不管?按照朝廷律例,必定要将昆山师傅捉拿收押,公审定罪!你口口声声指责昆山师傅,可如今他身在何处、是死是活,我们一概不知,你自然可以信口胡言,颠倒黑白!”睡罗汉说着,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痛惜,“只怕昆山师傅早已落入了你和图兰的算计,早已凶多吉少!”沫轩轩听他这话,身子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慌乱,随即强作镇定道:“爹爹的生死眼下难以确定,现下最重要的是先将冷焰收押起来,过后再细细审问。现在小虫子正和那群坏人缠斗,冷砂你赶紧过去帮忙,我和睡罗汉师傅在这里盯着他!”
“好!当下大局要紧!我先去了!”冷砂说着,向后退开两步,随即挺直身躯,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箭般向着外围的武士群飞身跃去,衣袂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风。
此时,莽牯冰蚕正与一名矮胖的灰衣汉子缠斗不休。那汉子手中握着一根软软的长鞭,鞭身乌黑,不知浸过何种药水,挥动之间竟生出一股刚猛至极的力道——每一鞭扫出,都能将身周的翠竹震得东倒西歪,竹枝断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忽然,那矮胖子手腕猛地一旋,软鞭如灵蛇般窜出,竟精准地缠住了一名武僧手中的镔铁齐眉棍。“噼啪!”一声巨响,鞭尾与镔铁棍剧烈相撞,火星四溅,声势惊人。那胖子手臂猛地一甩,借着鞭力将镔铁棍夺过,随即反手一送,铁棍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向莽牯冰蚕胖大的身躯砸去——那力道猛若惊雷,仿佛能将山石都砸得粉碎。
莽牯冰蚕却丝毫不惧,它双翅猛地一振,右翅如铁扇般疾展而出,“呯”的一声巨响,翅面与铁棍狠狠相撞。那胖子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手中的铁棍和软鞭再也握不住,“呛啷啷”一声掉在地上。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莽牯冰蚕已欺身而上,左翅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狠狠抽在他心口——“噗”的一声,胖子喷出一大口鲜血,血珠溅落在地,身子像断线的风筝般栽倒,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忽然,火光骤然一亮,众人只觉眼前刺目——却是一名垂死的武士,在断气前将手中的火把丢向地面,地上一团干枯的灌木碎枝瞬间被点燃,火焰“腾”地窜起半人高,将周遭照得一片通明。冷砂手持旌旗,身形灵动如豹,旗尖划过空气,带着锐响,随手一挥间,已接连斩倒两名武士。他忍不住大喝一声,声音中满是振奋,随即挺起身板,舞动大旗,旗帜上的纹路在火光下猎猎作响,直向那些目露骇然的武士扑去。
方才一番鏖战,白日法教的武士早已死伤惨重:多位高手要么死在睡罗汉和巨灵神僧的掌下,要么被莽牯冰蚕的巨力碾压、寒毒所伤,早已没了先前的气焰。此刻冷砂全力拼杀,只觉得心应手,心中胜券在握,每一招都狠辣精准。
剩下的云竹寺武僧见此情景,无不心神大振。这些朴实的汉子,此刻只觉体内涌起一股热腾腾的豪气,握着戒刀、镔铁棍的手臂格外有力。他们大喝着,声音震彻山林,拼尽全力死战——有的武僧戒刀已卷了刃,便举起身边的石块砸向敌人;有的手臂受了伤,便用身体去撞,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白日法教的武士本就士气低落,此刻愈发溃不成军,武僧们见状,更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齐声怒吼着,攻势愈发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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