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正全力箍住巨虫,丝毫不敢松懈,后背突然受袭,只能勉力强挨。可冷砂手中的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来,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图兰后心的衣衫很快被砸得破烂,隐隐渗出鲜血,他的身形也不由得一松。
莽牯冰蚕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空隙,脖颈猛地急伸,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翻,“轰隆”一声,小山般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背脊死死贴住地面。也就是这一瞬,图兰与巨虫的位置上下互换——千斤重力狠狠压在图兰胸口,他只觉五脏六腑都似被挤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图兰想要放手挣脱,可巨虫哪会给他机会,一经压住,身上那层看似单薄的鳞甲下,细密的肉粒便开始缓缓蠕动,肉眼可见地向中心挤压,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收紧。任凭图兰功法高深,也抵挡不住这股蛮力的挤压,“噗”地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巨虫的鳞甲上,瞬间被染成暗红。
图兰被压得痛不欲生,双手胡乱地抡起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巨虫的身侧,慌乱间拳脚毫无章法,只盼能逼退巨虫。他两眼赤红如血,狠劲一咬嘴唇,“哇!”地大吼一声,丹田内力疯狂涌向全身,双拳同时狠狠砸在地上——“嘭!”地面被砸出两个浅坑,他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胸脯大力一挺。只听“咔”地一声脆响,图兰右脚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头竟被巨虫碾断!但他也借着这一瞬的空隙,上身猛地一扭,如泥鳅般从巨虫身下那道窄窄的缝隙中电闪般逃脱。
方才那一番生死相搏,图兰舍去一只脚才勉强突围,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他单膝跪地,断脚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想转身逃跑,可刚一撑地起身,便觉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他想勉力抬起跛足,却只觉身心俱疲,移动一步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只能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呼呼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与鲜血混在一起。
可谁也没料到,图兰这般狼狈模样竟是伪装!他身躯虽如强弓般紧绷,双眼却斜睨着身侧的莽牯冰蚕,双耳直立,细细洞察着周遭的每一丝动静——他在等,等一个逃跑的机会。那莽牯冰蚕方才相斗也受了重创,此刻正左右晃荡着硕大的脑袋,口中“江昂”的吼声也虚弱了许多,显然也到了极限。
图兰心底雪亮:“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忍断脚与胸口的剧痛,心下一狠,骤然纵身跃起,身形虽不如先前迅捷,却也带着几分决绝,直直向树林方向逃去。
莽牯冰蚕见状,双目骤然一灿,宝蓝色的光芒愈发妖异,显然早已识破图兰的伪装。它大嘴猛地一张,“江昂”一声尖锐的尖叫,一股淡淡的白雾从口中疾喷而出,如利箭般射向图兰后背。图兰正跃在空中,无处借力,被白雾结结实实地喷中后背——他只觉后背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仿佛有无数根冰针钻进皮肉,动作当即一滞,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翻身摔落,“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图兰落地后,双手瞬间曲成爪状,死死地抓挠着后背,指甲深深抠进皮肉,仿佛后背有万千毒蚁在噬咬,又似有寒冰在灼烧,那种又痛又痒又寒的滋味,让他几欲疯狂。围观众人看得一头雾水,正自奇怪他为何如此,却见图兰的动作愈发猛烈,双手在后背、脖颈甚至胸前大肆乱搔乱抓,力道之大竟将本就破烂的衣衫扯得稀烂,皮肤上瞬间被搔出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抓痕渗出,将他的上身染得通红。他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才勉强没号叫出声,但口中仍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呻吟,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旁人心头纷纷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图兰中了巨虫的寒毒?”
不料这念头刚转过,图兰的身体便猛地一僵,随即仰身翻倒,双腿不受控制地挺了几下,双眼翻白,再也不动了。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图兰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白、变硬,细细的冰纹在皮肤上蔓延,很快便结起一层薄薄的冻疮,冻疮破裂处,竟有丝丝溃烂的迹象,淡绿色的脓水顺着溃烂处流出,散发着腥臭。
紧接着,一丝丝白色的冷气从图兰的七窍、伤口中渗出,在他身躯周围游荡、徘徊,空气中的温度都似降低了几分。“嘭、嘭、嘭……”接连几声沉闷的爆响从图兰体内传出,他的脊背上突然炸开几处殷红的裂口,鲜血混合着碎肉飞溅而出,状甚骇然——那寒气竟穿透了他的层层血肉,从体内硬生生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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