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照夕回了院子,才发现尹奶娘竟抱着绵绵在卧房里踱步。。
一见到她回来,尹奶娘立即上前,语气急切道,“绵绵发了热,身体烫得很,定是要去寻大夫来的。”
尹奶娘一句话让宋照夕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上手一探绵绵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宋照夕急了。
这可怎么办,这会儿正是夜半时分,大门早关了。
虽然有府医,可府医不会给府里一个卑贱的奶娘的孩子看病。
而且外头的医馆这会儿定是关门了。
她上哪里去寻大夫?
“许是白日里受到了惊吓,再加上刚到了陌生地方,她还没适应呢。”
宋照夕把绵绵从尹奶娘手中抱过来,轻声哄着。
尹奶娘也是着急,“不如去求了星云姑娘,让她开了门?”
“不可!”
宋照夕下意识便拒绝了。
她也说不清楚缘由,只觉得这样不好。
天色这样晚,她不能麻烦别人。
宋照夕抱着绵绵在幽静的小路上快步走着。
这会儿,硕大的镇国公府除了值夜的下人,根本就没有旁人活动。
宋照夕没看清路,好几次险些跌倒。
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湿湿的。
她伸手一摸才发觉自己哭了。
二进院与一进院之间隔了一道院门。
眼下这院门早已关了,守门的婆子在边上打瞌睡。
“嬷嬷!求您、开了院门吧!”
宋照夕颤声请求道,把打着瞌睡的嬷嬷给吓了一跳。
“不行!这门是必须锁的,过了酉时末就必须关门,这是府里的规矩!”
这婆子原本快要睡着了,被宋照夕这么一吓,瞌睡虫都跑光了。
她最烦别人吵她睡觉,这眼前又是新进府的奶娘,没什么根基,她不必给什么好脸色。
宋照夕见她不应,索性跪了下来。
“嬷嬷,您行行好吧,我女儿发了高热,再不看大夫,她会没命的啊!”
宋照夕说着说着落下两行清泪来。
婆子不耐烦地甩开了她抓着衣角的手。
“没命就没命啊,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而已,这年头人命又不值钱。”
婆子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可不会心疼一个赔钱货。
而且她早就听说了,眼前这女人有很多钱。
她要是不出出血,是绝对出不了这个门的。
宋照夕愣怔了一瞬,借着月色看清了婆子的脸。
高颧骨又吊梢眼,说的话如此刻薄,让她生出一股怨气来。
但眼下怎么办?
绵绵还这么小,她还发着高热,她很不舒服。
宋照夕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又不敢惹了眼前这婆子不快。
“嬷嬷,您就通融一次吧!我给您钱!我把钱都给您!”
宋照夕想从怀里掏出四小姐赏的那只荷包。
但她太害怕了,好几次都没拿稳。
“你给多少?低于一两银子,我可不开!”
外甥女说得没错,果然有银钱拿!
老婆子来了兴致。
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宋照夕伸进怀里的手。
又见她好几次都没掏出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到底给不给?”
她低斥了一声,恨不得亲自上手抢。
终于,宋照夕拿出了那只荷包,解开抽绳,拿了一两银子出来。
刚刚打开的一瞬间,荷包里头的银子在月色下泛着莹莹光泽,勾得老婆子心里痒痒的。
她知道,这里头绝对不止三两银子,起码有五两。
老婆子悄悄打量了宋照夕一眼,没想到这女人还挺有钱的。
“嬷嬷,这是一辆银子,求你快开门吧。”
宋照夕以为递了银子过去,女儿就有希望得救。
但是很显然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手掌心摊开,上面躺着一个一两银子的银锭子。
老婆子看了一眼,撇了嘴角。
“那是刚才的价钱,现在,我改主意了。”
老婆子拿了银子,在月色下仔细观赏,眼里都在发光。
但丝毫没有要给宋照夕开门的意思。
宋照夕的心被紧紧地揪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不肯开门呢?
“我虽说在府里干了十来年了,但为你开院门,那还是担了风险的。万一被人发现,那老婆子我保不齐会丢了这个差事。”
老婆子老神在在道。
宋照夕听罢,努力地消化她说的这些话。
她便懂了,这老婆子觉得一两银子不够。
“嬷嬷,你要多少才肯开门?”
宋照夕强忍着喉间涌上来的苦涩问。
怀里的绵绵愈发难受,脸色涨得通红,看上去很不舒服。
“三两,少了不给开。”
老婆子厉声道,又怕她觉得钱多不给,又补了一句,“要我说,左右不过一个丫头片子,没了就没了,为了她花三两银子可太不值了!”
宋照夕不想听这话。
人命,怎么能和钱挂钩呢?
但她无力反驳。
“好,三两就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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