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墙是空的。
赵令徽起身将灯点上,借着烛光掀起床幔,再次敲击适才碰到的地方。
墙面修缮时重新刷过,很平整,看不出藏了什么东西,但敲击时有一块地方声音和周围明显不同。
赵令徽从袖中摸出匕首,跪坐在床上撬开墙皮和一层薄土,露出了里面黑色的木板。
这木板有些年头了,借着烛光看,以前应该是红木色,像是妆匣上拆下来的,嵌在墙里做成了一道小门,还上了锁,可惜经年累月,锁锈了。
撬开小锁,里面放着个小匣子,表面的漆都掉了,但匣子还完好。
匣子里放着一叠折起来的信笺,隐约能看到墨迹,赵令徽小心翼翼拿出来展开,看见了里面熟悉的字迹。
梦里见过赵玉贞的字迹,赵令徽一眼就认出,随即目瞪口呆。
这一叠信笺都是赵玉贞的日注,大约半月写一次,全是关于清晏的,第一篇便是在皇后寝宫,清晏来道谢。
“奇怪的人,道谢不明说,连名字也不说。”
过了半月,她又写了一张。
“这人真笨,又被谢彦欺负,救他两次,得想想办法,下次我要是遇不上,他就真死了。”
“他在宫里过得真惨。”
“爹说我再和他混在一起打断我的腿,我才不管,我交朋友凭什么要他同意?”
“他从未离开过皇宫,今日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第一次见他笑,他长得真好看。”
这两条只间隔了一天,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赵玉贞同他在一起时很开心,开心到刻意记录下来。
按照上面标注的日期看,这些日注是赵玉贞九岁左右时候写的,持续了一年,其中大多是和清晏的相处日常,在宫里见面,去了相国寺、释迦塔、邕河、上元节在湖上泛舟,看乐户抚琴……
仅仅一年时间,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可赵玉贞记载中从不提他的身份,赵令徽想这或许和赵尚书不让二人交往有关。
从未离开过皇宫,饱受欺负,又是赵尚书忌讳之人,不免让赵令徽对他的身份又多了一重猜测。
之前觉得他不可能是皇子,可如今看来,也不乏可能。
崇慧帝妃嫔众多,有那么一两个不为人知的北夷女子也不奇怪,可清晏身为皇子,为何史料不曾记载,他又为何受谢彦他们欺负,后又为何身亡。
赵令徽捏紧手中信笺,又想起了帛山那八尊荒坟。
除了清晏,余下的是什么人,他的亲信、母亲……还是妹妹。
赵府的正院在东边,叫菡萏阁,这几日所住的北边芳菲苑是除东苑外最大的院子,当年应该是赵家老夫人的住处,而现在所处的这处偏院,或许是当年赵大公子赵明轩的住处。
赵玉贞曾在这里住过,搬去灵风阁前不知什么原因,将这些日注藏进了暗格中。
短短几封写尽了二人年少时候的亲昵。
只是后来清晏身亡,赵家满门被抄,他们又经历了多少?
赵令徽读完这些词句只觉难过,一股排山倒海的失落和痛苦涌入身体,竟不觉发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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