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说笑。”赵令颐也随他坐下,不慌不忙道:“我是祖父亲自接进府的,叔父和我嫡姐在悬竹寺促膝长谈大半个时辰,我何必怕你揭穿我的身份?”
她如此说,周城反而心里没底。
不是怕她对周家不利,而是怕她将自己在外做的事告知周离顾。
“兄长放心,我知晓你的顾虑。你在外所做作为,我和阿姐会当做不知晓,那日你没看见的那人,想必也不会同祖父讲。”赵令颐如同看透他所想一般道。
这倒是,否则今日回家,恐怕门都进不了。
周城松了口气,又问:“那你来我院里作甚?”
“想问兄长几个问题。”赵令颐道:“我知晓你的秘密,我们也算同盟,想必兄长应当会知无不言。”
“嗯?”
“兄长是周家嫡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为何在驻地行劫杀之事,此事若暴露,周家顷刻间便会覆灭。”
周城垂首搅动碗中的莲子汤,沉默了许久道:“我又何尝不知。如今圣上不作为、百官争斗、民不聊生,权贵富商无恶不作,我平白领着几万兵马驻守三州,又有何用?”
“所以兄长劫去的那些钱财……”
“用于军需,救济难民,就这么简单。”周城道:“我下手的人不是奸商就是那些朝廷蛀虫的走狗,你们若不是挂了孙家的旗帜,我不会动你们。”
赵令颐望着他忽然想起怀宁城里被赵从他们赶走的难民,心中又多了几分敬佩,“涌入闽南三州的难民原来都在将军那里。”
“赵从一党将难民赶入山林,不从者就地诛杀,我只得将壮年留在军营从军,无法归家者暂时安置在难民营,有家可回的送其回乡。”提起赵从,周城又皱眉审视起赵令颐:“听说赵从也进了京?”
“你是担心我们和赵从同流合污?”
周城不语,赵令颐笑了笑,回答道:“赵从夫妇合谋害死我母亲,又对我们姐妹不闻不问十年,你觉得我们和他会是一路人吗?”
“那便好。”周城点头道:“难民一事,时机到了我自会禀明祖父。”
“我由感将军大义,可有一事不解。”赵令颐思虑片刻又问:“你是四品大将,赵从只是个八品小官,就算他同知府有勾结也不难对付,为何放任他们这么多年?”
“你以为只凭他们几人芝麻大小的官,敢做驱赶流民的事?”周城嗤笑一声,愤然道:“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撑。”
“将军可查到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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