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徽惊讶于他竟然能看见清晏,嘴上应着,瞥了一眼清晏转身离开偏殿,将门关上。
门关上,清晏走上前,扫了眼他的腿,沉声问:“怎么断的。”
“这是紧要的吗?”周离顾抹着胸口平复情绪,“你……”
“说来话长,我也不知我如今是个什么东西,骤然醒来,我就成了现在这副摸样,远在怀宁。”
周离顾摇头笑道:“若不是有之前的信,若不是你就站在面前,这简直是一场梦。”
“我的事之后再慢慢说。”清晏道:“你太不谨慎了,昨夜才收到消息,今夜便行动。”
“我实在等不住。”周离顾摇头失笑,“六十年,我日日做梦都梦到你回来,实在是一刻都等不及。”
周离顾想了一天一夜,度日如年,只想确定,写那封信的,到底是不是自己梦了六十年的旧友。
自莫名其妙醒来,除了赵令徽,他是第二个能看见自己的人,清晏在昏暗的烛光下反复观摩自己与常人无异的手掌,心中越发不解。
赵令颐能听到声音,赵令徽和周离顾能看到人,陈见素和其他人却是两眼抹黑。
“我也没想到我还能回来。”清晏闭眼叹息,转身望着周离顾遍布脸颊的皱纹,“六十年,该死的死了一大半,我回来又有何用?”
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痛楚,可谁也没有多言。
“怎会没有用,谢彦还活着,我们期盼的盛世还未实现!”周离顾几乎要捏碎轮椅的扶手,目眦欲裂道:“当年我没能见到你的尸体,我日日期盼你没死,只是藏在某个地方……”
“地牢重兵把守,我所有亲信都在牢中,又有赵玉贞从旁协助,我怎有逃脱的可能。”清晏冷声嗤笑,“连同我在内八人,谢闻下令车裂,谢彦监刑,你和老师、原章皆不在京城,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逃无可逃。”
在地牢那两日,清晏自问想尽了所有办法,可在毫无根基的京城,手根本无处可伸。
周离顾倒吸冷气,脑中不敢想象当年的惨状,脸颊又滑过两滴泪水,“我回京时,所有消息皆已封锁,我连你们……葬在何处,都查不到。”
“帛山。”清晏道:“离京城很近,行刑前谢彦请来了道士和巫师,下咒封印,想让我永不超生。”
“帛山……竟是帛山。”周离顾失笑,近乎癫狂,“如此近……”
“若不是怕心虚,怕冤魂索命,谢彦恐怕要将我们丢去喂野狗。”清晏长舒一口气:“这些说来无意,我如今要做的,是将当年的仇怨,一件件在谢彦身上讨回来。”
复仇是必然的,这些年周离顾从未放弃调查当年的事,只为了有朝一日时机到来,能昭示真相,还烽火营一个公道。
沉默片刻,周离顾往外望了一眼问:“赵令徽……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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