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是秘密,况且刑部是大张旗鼓去的魏府,只不过刑部如今是何面目大家心知肚明,没人在意魏逢恭是否枉法,更没人在意那封信。
若不是今日恰好看见这封信,此事如同水滴入海,如此也便过去了。
周离顾眼中的惊喜瞬间消失,警惕道:“是否有人看见你将信带出刑部?”
“我奉命调查兵部卷宗失窃案,去刑部查找卷宗,宫帷只派了两名主簿跟随,他们玩忽职守并未跟进案牍库,无人看见。”周平思虑片刻又道:“魏逢恭被检举似乎是同人闹翻了,他花钱消灾,宫帷压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不会在意一封信。”
“小心为上。”周离顾不放心,再次看了眼信递给周平,“找机会送回刑部,别留尾巴。”
“是。”周平应下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父亲,我们准备这么多年了,眼看谢彦都要归西了,还要等下去?”
周离顾望着信犹豫片刻,叹气道:“我一直在等时机,却始终等不到。早些年我在战场,分身乏术,等终于回京,你又去了尧西,如今戍儿又去了延城。谢彦心中始终记着当年的事,怕周家有一丝风吹草动。若不是大齐如今没有可用的将才,周家恐怕早就灭门了。”
“父亲毕生心愿便是昭雪烽火营一案,我和戍儿哪怕陪葬又如何!”周平愤然道:“烽火营隶属镇北军,周家理应替他们平反。”
“胡说!”周离顾瞪他一眼,“平反不是用更多人的命去换他们的清白,本末倒置!”
周平垂下头,周离顾皱眉思虑,疑惑道:“他当初除赵玉贞外没有特别亲近之人,也没有子嗣,这一模一样的字迹,也不知是陷阱还是别的。”
“那父亲打算如何?”
“再等等罢。”周离顾道:“若真同他有关,他或有安排,我吊着一口气也要等到那日。若是陷阱,我动一步,周家和镇北军万劫不复。”
战场上新伤叠旧伤,周离顾在轮椅上瘫坐十余年,全凭心里一口气撑着,周平实在担心,若这封信只是一个陷阱,和那人毫无干系,他如何能撑得住。
“父亲放心,我们部署多年,紧要的地方都安插了人手,若要动手,定会成功。”
“你动敌动,哪有那般容易。”周离顾挥挥手道:“这些年我部署人手处处受限,谢彦严防死守,加之大齐形势紧张,烽火营之事……遥遥无期。”
“或许这封信便是突破口。”
“也许吧。”周离顾道:“你先将信放回去,暗中调查来处,派人前去。”
赵平拿着信离开,周离顾仰天长叹,呢喃道:“当年有关的东西尽数被毁,只几份手书还藏在周家,若不是你,什么人能模仿你的字迹?”
呢喃完周离顾咳了两声,用手帕擦去嘴角血迹,又从怀中掏出药瓶吞了一粒药丸,连叹好几声。
烽火营的事六十年来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哽在心头,周离顾拼命压抑,今天却因为这封信,雪球有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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