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常话待他们成亲时再说，姨母不必伤怀。”赵令徽打断江妍：“赵从去了正殿，劳烦姨母跟去，我去后面静心堂寻明昭。”
江妍立刻燃起斗志，“好，你放心，赵从别想从我这里讨好。”
穿过郁郁葱葱的山间石阶，大路通向佛堂，有一条小路可绕至后方香客留宿的静心堂。
赵令徽告辞后走了没几步，回头见清晏也跟了上来。
今日卢家准备齐全，定能带走赵令颐，此刻要做的，是设法拖住清晏，莫让他搅局。
赵令颐出门不久，没那么快入住静心堂，此刻应还在佛堂礼佛。
赵令徽借口找她，不过是想将清晏引开。
沿着林荫小路走了半盏茶，赵令徽在一棵茂盛的菩提树下站定，等他走过来。
清晏走得不紧不慢，每走一步赵令徽都感觉嗓眼发紧。
菩提树上的水滴落在眼睑上，赵令徽闭上眼，任由水滴自眼睫滴落。
再睁眼，他已然到了跟前，站在两步远的位置与她冷眼相望。
赵令徽轻吸一口气同他对视，半晌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
“害怕？”清晏玩味道：“骗我时怎的不怕？”
“有何好怕。”赵令徽移开目光看向小路尽头，“不过一死。”
“赵令颐也不怕？”
赵令徽心跳加速，道：“今日两家上下十几口人，佛堂往来香客不绝，你若不怕暴露，大可对她下手。”
“你以为我怕暴露？”
“不怕吗？”赵令徽反问道。
清晏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明，平日一再小心，还是被她抓住了软肋。
现下确实不是暴露的时候，若被有心人传出去，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该死的人还没有死绝，还有于心不安的人在暗处虎视眈眈。
“你若一开始便这般聪明，能少受许多苦。”
赵令徽冷哼一声，“过慧早夭，我若太聪明，兴许活不到今日？”
“不会。”清晏道。
她聪明些更好，日后也好用，有用处，反倒让人舍不得杀。
赵令徽自是不信他的话，沉默片刻道：“骗你的是我，明昭对你信任，你放过她，我随你处置。”
“就算我想杀她，此刻也来不及了。”清晏回头往佛堂的方向望了一眼，“你那姨母聪明得紧，此刻恐怕唬住赵从，准备带她走了。”
他将一切看在眼中，却不去佛堂阻止而是跟了过来，似乎也没有要动手杀人的意思，这让赵令徽觉得奇怪，心中越发不安。
“你既心知肚明，为何还跟来。”
“我不跟来，如何能拖住你？”清晏嘴角勾起个笑，“你既要把她往火坑里推，我乐得成全。”
“什么？”赵令徽莫名道。
清晏往前两步，两指迅速掐住她的喉咙将她抵在树上，手指并未用全力，好让她能耳清目明听自己说话，“你姨母确实真心待你们，也的确想让赵令颐做卢家儿媳，可卢秉礼呢？”
赵令徽猛然挣扎起来，掐住他的手腕道：“你说什么！”
“你一心只想着婚事，难道没发现卢秉礼左手腕上戴着手钏，黑红相间，其上串着红豆。”
赵令徽确实没注意，今日的场合如何有空去注意卢秉礼的穿戴。
红豆相思，没有男子会无缘无故戴在手上。
“再提醒你一句，手钏黑色部分用发丝编织而成，花纹繁琐用心至极。”
赵令徽撑在心中那一口气听见此话瞬间消散，厉声道：“你胡说！”
“你不信？”清晏收紧指尖，“那我们便在此处耗着，待赵令颐随卢家离开。”
他的话是真是假赵令徽无从判断，只剩满心慌乱。
他说谎便罢了，若是真的，赵令颐便要嫁一个心有所属的男子，同别的女子抢夫婿，若日后卢家将卢秉礼心仪之人抬进门，如何是好。
更糟的是，若那名女子已然进了门……
“放开！”赵令徽用尽全力想掰开喉间的手指，可毕竟力量悬殊，反倒越掰越紧。
赵令徽手脚并用往够得到的地方招呼，清晏仿佛感觉不到一般，连站定的位置都不曾挪动一分。
“清晏……”赵令徽败下阵来，目带祈求看向他，“我若死了，你准备再找谁当傀儡？”
她眼里是祈求，偏嘴上还不饶人，清晏不悦道：“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
他若还有别的选择，不会在她身上花费精力，可他如此说，到底令赵令徽心下仿徨起来。
他从未说过不能离开赵府，也未说过她是他唯一的选择。
清晏施力将她双脚提离地面，自心底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感。
若那人还在，一点点望着她在眼前窒息，是否也会这般……畅快？
细雨敲打菩提叶，窒息感让赵令徽觉得那沙沙的声响如同从脑海深处发出一般，挣扎的双腿失去力气，变得麻木。
自初见起，他的杀意从未减退。
赵令徽实在不明白，那位赵家小姐爱他至深，究竟做了何等天怒人怨的事，让他这般痛恨，连一个长相相似的人都要杀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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