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徽一顿,拔腿便跑。
门未及拉开,肩膀一重,赵令徽被推得撞在门上,那只冰冷的手掐住她后颈的皮肉慢吞吞磨搓。
赵令徽历来不信鬼神,因这世间人比鬼可怕。
只是此时,不信也要信了。
不论鬼神之力,身后这人比她整整高出半个头,肩宽腿长,黑色锦袍包裹下皆是匀称的肌肉,一看便常年练武。
逃不脱,也打不过。
“去哪?”他凑到赵令徽耳边,“怕我?”
“小女无意冒犯,还请高抬贵手。”赵令徽颤声道。
“高抬贵手?”男人低声轻笑,呼吸拂过赵令徽后颈,“我抬手时……只杀人。”
赵令徽说不出话,身体僵硬,只怕他会对外面的赵令颐赶尽杀绝。
“离景平四十五年……过去多久了?”他忽然又问。
“景平四十七年崇慧帝驾崩,太子登基,改国号熙和。”赵令徽有问必答,只盼他问完想问的就走。
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掐着赵令徽的肩膀转身,再次紧盯她的脸。
目光自眉眼至嘴唇,又往上停在脸侧的痣上,随即他推开赵令徽穿门而出。
赵令徽怕吓到赵令颐,急忙开门追出去,赵令颐恰好从厨房端着姜汤出来。
她目不斜视端着姜汤走到惊魂未定的赵令徽面前,与男人擦肩而过,“阿姐夜里看不清,千万记得点灯。”
“好。”赵令徽余光紧盯顿住脚步的男人,抬手将赵令颐拉至身后,用身体挡住。
“阿姐怎的了,快将姜汤喝了好好睡一宿,适才那几声咳得又急又重。”
男人迟疑片刻,回头漠然看了一眼赵令颐,阔步弯腰穿过柴房低矮的院门,掸去肩上的灰尘消失在黑夜中。
赵令徽如蒙大赦,转身接过赵令颐手中的姜汤把她往屋里推,“夜深风寒,回去早些睡。”
“阿姐今日很是奇怪。”赵令颐不经意往门口瞥去,“可是这几日有事发生?”
“不曾。”赵令徽道:“明日还要早起练琴,别耽误了。”
赵令颐软软行了个礼,没再多问,回房合上门,很快屋里熄了灯。
劫后余生,赵令徽抑制住颤抖的身体滑坐在树下藤椅上,半晌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缓缓呼出口气,失神望着院门。
那日在帛山,除了不小心将血滴在符咒上,并无其它事发生,怎会引来这么个东西?
梦境现实尚且分不清,赵令徽唯一能确定的,他不是人,且心中抱有杀意。
赵玉贞……是谁?
好在这人如她所愿离开,就当大梦一场。
乌云越积越厚,又起了一阵风。
赵令徽被凉风唤回神志,未及反应,一个黑漆漆的物体朝着院门砸来,咣一声砸在门框上,震下好大一阵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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