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下。
刀锋划破皮肤,疼痛会像一道闪电劈开这片麻木。
那些疲惫和算计就都结束了。
她不需要再应对霍家的逼宫,不需要再提防薄璟琛的纠缠。
也不需要再在每一个深夜里对着天花板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她可以停下来了。
夏暮抬起左手,手腕内侧翻转向下,上面有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暮暮姐!”
一声尖叫,将她抽离的思绪瞬间唤回。
夏暮手一抖,刀柄在掌心里滑了一下,锋利的刀刃脱离了控制,旋转着落下。
当啷一声,砸在黑色的大理石茶几上。
薄晚晚光着脚站在浴室门口。
头发还没梳,乱蓬蓬地堆在头顶。
见到夏暮的举动,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放大,眼白里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她死死盯着夏暮,声音颤抖,“......暮暮姐,你在做傻事吗?”
夏暮的意识,彻底从那个空白的深渊里被了拽回来。
仿佛溺水的人被一只手猛地拎出水面,下意识大口喘息,汲取着新鲜空气。
明明自己也被那突然跳脱而出的情绪吓到,却依旧不忘记兀自镇定,安慰薄晚晚道,“没事,我在削苹果,你要不要也来吃点?”
薄晚晚才不信她的鬼话,从远处走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别骗我。”
薄晚晚的眼眶红了。
嘴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我刚才看见了......你盯着那把刀看了足足两分钟!你的眼神......”
她停顿了一下。
甚至不敢把那个词说出口。
“......很吓人。”
夏暮她沉默了片刻。
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薄晚晚的手背,“傻瓜,我可能最近没睡好,走神了。”
她挣脱了薄晚晚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第一时间回到卧室,夏暮没急着开灯,而是坐在电脑前。
双腿蜷在椅子上,双手环抱着膝盖。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搜索框里输入自己现在的状况搜索。
回车键按下。
页面在零点几秒内加载出无数条结果。
【重度抑郁症表现】。
夏暮靠在椅背上,椅背向后倾斜了一个角度,将她半包裹在黑暗里。
她看着屏幕上的那那句话,看了很久。
光标在搜索框里一闪一闪地跳动,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跳。
她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强大。
处理薄璟琛的背叛,应对霍家的施压,将所有局面一一化解。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可是,身体不会撒谎。
那些被她用理智反复按压下去的情绪,不允许自己在白天表露出来的软弱和恐惧,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被压进了更深处,在她的潜意识里翻滚积聚,寻找裂缝。
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刻,在她握着水果刀的指尖,破土而出。
次日上午。
夏暮来到了心理诊所。
这间诊室的采光很好。
落地窗外是一排法国梧桐,树叶在初夏的风里轻轻摇晃,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头看着手里的量表。
几分钟后,她放下量表,“夏小姐,你的防御机制太强了。”
夏暮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看着医生,表情平静。
“你习惯用理智压制情绪,将它们分类、归档、封锁,这是一种很强的能力,在工作和生活中确实能帮你处理很多复杂的问题。”
医生顿了顿,将量表中的某一栏指给她看,指尖点在那个得分上,“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长期的精神紧绷,让你的潜意识已经出现了自毁倾向,你看到这里的数据了吗?这个得分,已经是高危区间了。”
“有解决办法吗?”夏暮耐心地询问。
“吃药,配合心理疏导。”
医生拿起处方单,拔开笔帽。
“这是SSRI类药物,需要连续服用至少两周才能看到效果。不能擅自停药,不能饮酒。刚开始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恶心、失眠或者嗜睡,因人而异。”
她将处方单递过来,夏暮伸手去接。
医生的手缩了一下,没有马上松开,让那张薄薄的纸片悬在两人之间。
“还有......”
医生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不那么专业,而是温柔诚恳,“换个环境,去旅游,看演出,做点没有目的性的事情。不要总是要求自己保持清醒。”
夏暮点点头,接过那张处方单。
走出诊所时,阳光有些刺眼。
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回到公寓,刚推开门。
薄晚晚她手里举着两张门票,在门口就开始蹦跶。
“暮暮姐!今晚我们去看演唱会吧!季星野!深城站巡演!我抢到VIP前排了!第一排!正中间!”
夏暮换下鞋子,将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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