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年一字一顿,嗓音阴沉。
按压着她胸口的指尖,微微用力。
“你不爱他了。”
霍宴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墨色,“但你也没爱上我。”
她对他只有顺从,只有理智的权衡。
没有冲动,没有激情,没有所谓的爱。
山洞里,她看着薄璟琛流泪,那是她在为过去的自己哀悼。
哀悼结束,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夏暮眼睁睁霍宴年眼底划过一丝挫败,张了张嘴。
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抚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谎话。
她当然知道他想听什么,可是莫名的,她说不出口。
那样的承诺太承重。
而且......那样欺骗眼前的人,那她跟薄璟琛又有什么区别。
她做不到。
霍宴年冷着眸收回了手。
翻身下床,捡起扔在地上的衬衫套上,动作利落。
“我出去抽根烟。”
他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卧室。
-
清晨六点,夏暮从睡梦中惊醒。
深城的天空阴沉,灰白色的云层压在落地窗外,仿佛随时会坠落。
身旁没有人,霍宴年,没有再回来。
她抿抿唇,起身也推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混合着冷空气,刺人肺腑。
霍宴年正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敞开。
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一夜没睡。
听到动静,霍宴年转过头。
眼底布满血丝,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
那股高高在上的矜贵,被一种颓废的狠戾取代。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男人这样子。
夏暮走到岛台前,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
“做什么?”霍宴年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过。
“倒水。”
霍宴年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水杯,就着她喝过的边缘,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滚动。
他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哪怕是厌恶、愤怒,也好过现在的死寂。
可是没有。
夏暮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昨晚的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霍宴年烦躁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的抓痕。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打破了死寂。
霍宴年眉头拧紧。
夏暮放下水杯,转身走向玄关。
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外套,手里拖着一个粉色的Rimowa行李箱。
是薄晚晚。
薄璟琛的亲表妹。
“暮暮姐!”
见到她,薄晚晚立刻换上一副快哭的表情,眼眶瞬间红了,“暮暮姐,我谈男朋友了,我妈不同意我们交往,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现在无家可归,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夏暮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她,没说话。
薄晚晚在薄家,确实跟她关系很好。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深城找她......显然是另有目的。
“是薄璟琛让你来的?”夏暮毫不犹豫,拆穿了薄晚晚的计谋。
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
薄晚晚肩膀一松,无奈地解释,“别提了,谁叫他那么废物!说是来深城挽回你,结果把自己弄进了医院!”
“你不知道,我本来想找他要点钱救急,结果去医院一看,他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左边肩膀包得像个粽子,问他怎么弄的也不说,连个女人都看不住,真是没用透了。”
话说到一半,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岛台旁的男人。
霍宴年正单手撑着大理石台面,另一只手把玩着空水杯。
黑色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最致命的是他那张脸。
轮廓深邃,眉眼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酷,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薄晚晚呼吸一滞。
她见过无数富家公子,包括她哥薄璟琛在内,都没人能比得上眼前这个男人的气场。
那是真正手握重权,杀伐果断才养出来的压迫感。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霍宴年还有这副面孔。
她那个没用傻哥哥,虽然也有几分姿色,但已经跟暮暮姐在一起二十年了,人都是会腻的!
她要拿什么跟这人抢?!
霍宴年更是连个正眼都没给薄晚晚。
他看着夏暮,语气极冷:“我记得她,薄璟琛的妹妹?”
提起薄璟琛三个字,他真是咬牙切齿。
薄晚晚下意识打了个抖,躲在了夏暮的身后。
眼泪啪嗒掉下来:“暮暮姐,但是我没撒谎,我真的分手了,没地方去了。”
霍宴年才不理会她,摸出手机,准备叫保镖。
“让她住吧,现在大半夜,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夏暮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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