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浅冲进洗手间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膝盖撞了一下门框。
她直接扑到洗手台前,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胃里没有什么东西可吐,只有几口酸水顺着喉咙涌上来,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她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缓过那阵痉挛之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
随后站直身体,刚要转身,眼前忽然黑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墙壁,指尖扣在冰凉的瓷砖上,停了几秒,等到视野重新恢复清晰。
她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直到确定那股眩晕已经过去才松手。
最近总是容易头晕,早上起来的时候也有过一次,当时以为是低血糖,没太在意,但今晚她吃过晚饭的。
也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
她走出洗手间,回到客厅。
灯开着,她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慢慢扫过这间住了两年的公寓。
窗帘是她挑的,浅灰色的棉麻面料,遮光性很好。
沙发是她跑了三家店才看中的,坐感软硬适中,那段时间她一下班就往家具城跑,温时延说不用那么麻烦,她说两个人的家要住得舒服。
茶几上的杯垫是她从网上买的,图案是她喜欢的极简线条。
墙角的绿植也是她挑的,她不太会养,还专门查了浇水频率。
……
现在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被贴上了一层透明的膜,摸得到,但她不想再碰了。
她收回目光,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妥当之后,她叫了车,拎着箱子走出门,随手带上了门。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夜深了,前台很快办好了入住,她拖着行李箱走进房间,关上门,锁好,然后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她用毛巾擦了几下,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柔和地铺在上面,像是把整片夜空收进了这个房间里,安静地亮着。
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
她远没有她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果决。
在推开那扇病房门之前,她在门外思想斗争了多久,只有她自己知道。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抬起手,用手背压住眼睛,像是在阻止那些东西继续往外淌。
*
第二天一早,向浅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到了公司。
她在电梯里遇到了两个同事,对方打了招呼,她点头回应,语气平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她推门进去,温时延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杯沿还在冒着热气。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来了。我给你冲了杯咖啡,你爱喝的那个。”
向浅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反手带上了门,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我们谈谈吧。”她说。
温时延把咖啡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坐回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审判结果的人。
向浅看着他那个姿态,嘴角动了一下:“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温时延抿了抿唇:“对不起,浅浅。是我对不起你。”
他顿了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爱你。”
向浅靠在沙发里,揉了揉眉心:“你知道我的性格。眼里容不下沙子。”
温时延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们认识五年,在一起两年。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
他的声音沉了沉,“我连命都可以为你不要。”
向浅看着他:“温时延,如果不是因为你当初救了我,我现在可能连坐下来和你心平气和说话都做不到。”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后面的措辞,“知道你出轨之后,我脑子里一直有两个声音。一个说,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他救过你的命,你不能责怪他太多。另一个说,一码归一码。你爱我可能是真的,但你出轨也是真的。”
她看着他:“我们就这样吧,好聚好散。”
温时延猛地站起来:“你就非要这样?我对林依依没有爱。我由始至终只爱你一个人。”
向浅感觉胸口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又翻涌了上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阵不适压下去。
“你爱不爱她,和我接受不了这件事,是两回事。你能接受这种爱,我接受不了。你说你不爱她,却和她上床,这让我觉得……很分裂。”
“温时延,就这样吧。不要让我把之前对你的好感都磨光了。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温时延站在那里看着她,像在确认她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我们真的只能这样了?”
向浅点头:“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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