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和郑莞尔从侧门溜回砚云苑。
翠儿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她们回来，也没多问。
穗禾松了一口气，正要往自己屋里走，阿茂从廊柱后面闪了出来，一把拉住穗禾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穗禾姐！你终于回来了！”
穗禾被她拽得停下来：“怎么了？”
阿茂左右看了一眼，确定翠儿已经进了小厨房，才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
“张如花趁你们不在，偷偷进了你屋子！我看见的，喊了她一声，她鬼鬼祟祟地出来，手里攥着东西，揣进怀里就跑！”
郑莞尔本来已经准备回颜月阁了，听见这话，脚步一顿，折了回来：
“小偷？这是爬床不成，改偷窃啦？”
阿茂点头如捣蒜：“你快去检查一下丢了什么！”
穗禾没说话，快步走到自己屋前，推开门。
屋子里的陈设和她走时一模一样，连床上的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她径直走到妆台前，打开妆匣——
第一层空了一格。
她手指顿了一下，又拨开第二层，少了一根点翠簪子。
她又去翻柜子，那件新做的藕荷色衣裳也不见了。
穗禾把妆匣合上，转过身来，声音却沉了几分：
“丢了两支簪子，一身新衣裳。还有妆匣底下一盒口脂，哪个我用过的，也拿走了。”
郑莞尔“啧”了一声，靠在门框上：“连用过的口脂都拿？这姑娘是真不挑。”
阿茂急了：“穗禾姐，要不要把她抓起来？”
穗禾摇头：“做贼拿赃，现在抓她，她来个哭天喊地，把她姑姑叫来闹，咱们反而被动。”
“那要不要告诉翠儿姐？”阿茂问。
穗禾和郑莞尔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翠儿知道了会慌，慌就容易露馅。让她看着就行，这事我来处理。”
穗禾拍了拍阿茂的肩，
“你继续盯着她，别让她发现你知道。”
阿茂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郑莞尔靠在门框上看了穗禾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穗禾想了想：“等人赃并获。”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翠儿的声音：
“大少爷回来了！穗禾姐，大少爷叫你去书房见他！”
穗禾和郑莞尔对视一眼。穗禾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陆砚洲正站在窗边，外袍还没换，肩头沾着一点细细的灰。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没等穗禾开口，已经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整个人像是忽然卸了力。
“穗禾，”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让我抱抱。我今天太累了。”
穗禾被他抱了个猝不及防，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
【读书不是坐着吗？能累到哪里去？】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是又想占我便宜吧？】
可陆砚洲是真的软了骨头一样瘫在她身上，呼吸都带着倦意，像是走了一整天路的人终于找到了个能靠的地方。
穗禾犹豫了一下，手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怎么累成这样？”
陆砚洲没答，只往她肩窝里又蹭了蹭。
穗禾缩了一下脖子，被他蹭得有些痒，声音也软了几分：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弄杯四宝茶，补补元气。”
她刚要动，陆砚洲的手臂没收回去，反而将她往下一带，穗禾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落在他腿上，被他圈在怀里。
“等会儿。”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闭着眼说的。
穗禾坐在他腿上，挪了挪，有些不自在：“不重吗？你不是说累吗？”
陆砚洲没睁眼：“穗禾不重，抱着穗禾暖和。”
穗禾：“……”
她没办法，只好坐在他怀里不再动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烛火轻轻跳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贴在墙上，叠在一起。穗禾低头，看见他衣襟上蹭了一点灰，像是墙角的浮灰。
“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身上有灰？”
陆砚洲眼皮都没抬：“去了城南一趟。”
穗禾的手顿了一下：“城南？做什么？”
“办事。”他答得很短，明显不想多说。
穗禾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城南。
她今天也去了城南。
她低头看了看陆砚洲，他还闭着眼，真的像是累极了，可那只圈在她腰上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咽回去了，只换了个话头：“那你今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玩的事？”
陆砚洲沉默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一只小兔子，想去别家的窝看看。”
穗禾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过那窝已经被人占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倦懒的笑意，像是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说破。
穗禾攥紧了衣袖，又松开，别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
“那你抓到那只兔子了吗？”
“没有。”
陆砚洲重新闭上眼，往她肩上靠了靠，
“那只兔子跑得太快了。不过没关系，它总会回来的。”
穗禾没有再问了。她坐在他怀里，听着他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觉得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脸侧贴着肩窝，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伸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窗外的日光正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桂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混着书房里淡淡的墨香。
穗禾低头看着陆砚洲的侧脸，心想，读书人，怎么比干了一天活还累。
她这次没有把他推开。
外面郑莞尔在砚云苑院子里站了一会，看了看书房，
这个表哥陆砚洲现在这么黏穗禾，怎么也不像负心汉呀！
小茶在颜月阁二楼喊郑莞尔“小姐，快回来。”
郑莞尔回到颜月阁，小茶马上从楼上跑下来
“今天大夫人差嬷嬷来找过你，让您有空去大夫人院子走动走动！别天天呆在院子里！”
郑莞尔指着自己“好吧！看来这个姑姑是有任务要给她了，难道是让她去勾引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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