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腰杆给我站直咯，手上的热茶拿稳咯！”
赖三媳妇拿着鞭子在手上，
“今天，我来教你们，是你们的福气，换我家那口子，你们每一个都只有挨打的份。”
张如花朝赖三媳妇使眼色，让她过来。
赖三媳妇走到她面前，张如花小声说“你可是收了我三姑钱的，你对我三姑说过要照顾我的。”
赖三媳妇说“确实要照顾照顾，婆子在给她一个杯子，一手拿一个杯子，盛满热茶，滴一滴，给她一鞭子。”
张如花急了“你这样，我就告诉我三姑。”
“告啊！要知道这整个府里的丫鬟，婆子，奴才就没有我怕的，他们都是我和我男人调教出来的。我男人以前是跟着将军在外征战，他是管大头兵的，现在随老爷管你们这些奴才，用的就是军法治家。”
“你个外庄子调进来的丫鬟，站没站像，坐没坐像，还想让我网开一面，糊弄了事，你想到别想。”
“至于你姑姑那点碎银子，都不够我们外院几个打牙祭呢。”
一个婆子附在赖三媳妇耳边“听说了吗她是张嬷嬷想塞进大少爷院子里做洗脚婢的。”
“洗脚婢是吗？”赖三媳妇看了张如花一眼“杯子放下。”
张如花一喜
“给她拿个盆，让她把盆满上，站在院子里晒太阳，边晒边边扎马步。”
“你这个收了钱不办事的杂碎，把我三姑钱吐出来。”张如花想跑
“钱婆子把这小丫头给我抓住，扇10个嘴巴子，让她知道知道咱们陆府的规矩。陆府丫头是不能满嘴脏话的。”
“不服管教的丫鬟要么被赶出去，要么打死
老婆子本来就觉得内院的丫鬟过的舒爽，现在有机会打内院丫鬟，那可是不留情的。”
钱婆子一把揪住张如花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拽回来。张如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又被钱婆子硬生生提溜站稳了。
“小丫头片子，跑什么跑？”钱婆子咧嘴一笑，露出半颗金牙，另一只手已经扬了起来。
“啪—啪—啪—”
十个嘴巴子，一个不少，不重不轻，刚好打得张如花两边脸颊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赖三媳妇把鞭子往桌上一搁，拿了个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这是第一回。往后你进了内院，若还敢这般没规矩，十个嘴巴子可不够。”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如花：“长得倒是不赖，只是你这性子——想进大少爷院子，还差得远呢。”
张如花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两只手攥紧了衣角。
赖三媳妇转头吩咐：“钱婆子，把她送到张嬷嬷那儿去，就说规矩学完了，让张嬷嬷自行安排。”
钱婆子应了一声，拽着张如花就往内院走。
张如花被拽得踉踉跄跄，脸上火辣辣地疼，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等她走远了，一个小丫鬟凑到赖三媳妇跟前：“赖嫂子，这丫头真是张嬷嬷要往大少爷院子里塞的啊？”
赖三媳妇嗤笑一声：“张嬷嬷那点心思，瞒得过谁？她想走大夫人那条路，把她那远房侄女往大少爷房里塞。
可也不瞧瞧，这丫头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当洗脚婢的模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嘴巴又不干净，送到大少爷院子里，是伺候人还是气人啊？”
她说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依我看，大少爷院子里那个穗禾，瞧着也不怎么样，一个乡下丫头，出身低贱，也不知道怎么就占了童养媳的位置……”
小丫鬟赶紧扯了她袖子一下：“赖嫂子，这话可不敢说，穗禾姐是老夫人亲口认下的长孙媳妇，全府都知道。”
赖三媳妇撇撇嘴：“老夫人认的？那也得大少爷真娶了才算数。男人嘛，书读多了，心思就活泛。现在瞧着是一回事，往后遇着更水灵的、出身更高的，谁知道又怎样呢？”
小丫鬟不敢接了，低着头退到一边去了。
砚云苑里，穗禾正在院子里翻晒被褥，翠儿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八卦地凑过去：“穗禾姐，穗禾姐，你猜我方才看见谁了？”
穗禾头也不抬：“谁？”
“张如花！”翠儿压低声音，“就是张嬷嬷那个远房侄女，听说想往咱们院子里塞的那个，她方才被钱婆子从外院拽回来，脸肿得跟馒头似的！”
穗禾拍被褥的手顿了一下：“怎么回事？”
“听说是去外院学规矩，跟赖三媳妇顶嘴，被打了十个嘴巴子！”翠儿比划了一下，“两边脸都肿了，哭得眼睛跟桃儿似的，路上好多人都看见了。”
穗禾想了想，把被褥叠好：“张嬷嬷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钱婆子直接把人送到张嬷嬷那儿去了。”
穗禾没再说话。
她把被褥叠好放进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窗前想了一会儿。
张如花。
张嬷嬷想把她往砚云苑里塞，借着大夫人的名头，明面上说是“多个人伺候大少爷”，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谁看不明白？
翠儿凑过来：“穗禾姐，你说她要是真被塞进来了……她会不会跟咱们抢活儿干啊？”
穗禾看了她一眼：“抢什么？强活？翠儿，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爱干活呀，
“人家进来是想当主子的。”穗禾说
“主子？”翠儿点头，又想了想，“砚云苑的主子只有大少爷。”
穗禾没接话。
她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她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风一吹，桂花簌簌地落了几朵。
这个家，一个两个都盯着砚云苑，盯着她！
她弯下腰，把地上的桂花捡了两朵，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还差一点。
再攒一攒，等伤好了，身契拿到手，她就不在这儿陪他们唱这出戏了。
翠儿看她不说话，也不敢问了，转头去忙别的事了。
穗禾把手心里的桂花轻轻吹落，拍了拍手，转身进了屋。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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