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穗禾屋里的好衣服和银簪子,有我份吗?”
张如花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嬷嬷身后,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脑子里全是在穗禾屋里看到的那些好东西。
张嬷嬷没瞧见过,哪里知道她说什么,眉头一皱:“什么好衣服和银簪子?”
“就是那个童养媳房间桌子上有个盘子,里面放着两套全新的衣裳,还有好几根银簪子呢!”张如花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衣料的颜色和簪子的式样,语气里满是艳羡,
“三姑,那衣裳料子滑溜溜的,那簪子上的花苞雕得可精细了!”
张嬷嬷根本不知道,那是老夫人特意拨了十两银子,让刘嬷嬷买来给穗禾准备“洞房”用的衣裳和首饰。
她只当是穗禾自己贪慕虚荣,仗着大少爷的宠爱,竟然敢让大少爷给她买新衣。
一想到穗禾屋里那些好东西,张嬷嬷心里就直泛酸水。
她只觉得自己在穗禾那里丢了天大的面子,必须去大夫人面前好好挑拨一番,让大夫人给穗禾找找不痛快,她这口恶气才能顺下去。
“你给我少动点歪脑筋!”
张嬷嬷压低声音,狠狠瞪了侄女一眼,
“去管事嬷嬷那里好好学三天规矩,学不会,你根本没办法在大少爷面前伺候!”
她暗自叹气,这庄子上的丫头就是没见过世面,走两步就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
果不其然,张如花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训斥,一路上东张西望。
“三姑,你看,那湖里的鱼竟然是金色的!”
“三姑,那楼盖了三层,里面住着谁呀?”
“三姑,我若是做了大少爷的通房,是不是也有新衣裙穿和银首饰戴?我从小到大,连个铜簪子都没戴过,更别说银的了……”
张如花喋喋不休,满眼都是对金银细软的渴望。
张嬷嬷压根不想搭理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冷着脸将她带到外院,找到管事嬷嬷赖三媳妇,嘱咐道:
“赖三媳妇,这个是我表侄女,带来学学规矩,以后是要放大少爷房里做丫鬟的。”
赖三媳妇是个精明妇人,闻言上下打量了张如花一眼。只见这丫头眼神飘忽,站没站相,一副轻浮模样。
“去大少爷院子?”赖三媳妇冷笑一声,“那就要往死里训啦!”
“大少爷可是读书人,最讲究规矩体统,半点马虎不得的。”
“不用往死里训吧……”张嬷嬷一听“往死里训”,心里有些慌。
她表哥家这丫头在庄子上野惯了,即使往死里训,她应该也没法子三日就把将军府这规矩全吃透啊!
“赖三媳妇,我表哥这丫头,不太灵光的!”张嬷嬷比了比脑袋“你挑着教就行,不让她出错就行。”
赖三媳妇觉得好笑:“不太灵光,你还往大少爷院子里送?”
张嬷嬷马上改嘴“她不傻,就是庄子上来的,野得很,我这个做姑姑的担心她学东西慢。”
“可是礼不可废呀!”赖三媳妇板起脸,语气不容置喙。
张嬷嬷无奈,只能悄悄往赖三媳妇手里塞了些碎银子,使了个眼色。
赖三媳妇捏了捏手里的银子,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放心吧,这娃我‘好好’照顾着,你回去办差吧!”
打发走侄女,张嬷嬷连口水都没喝,火急火燎地往大夫人的院子跑去。
她要去告状,要让穗禾吃个满头钉,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听涛苑内,大夫人正坐在紫檀木椅上揉着太阳穴。
自从昨日被老夫人当众敲打,这几天还伺候老夫人早起念经,又被儿子那句“女人是驴吗”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她这两天心里就一直堵着一团火,看什么都不顺眼。
“夫人,您可得给老奴做主啊!”
张嬷嬷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哭诉起来。
大夫人被吵得头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怎么了?你这会儿不在外院盯着你那宝贝侄女,跑回来哭什么丧?”
“夫人,您不知道,那个穗禾如今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张嬷嬷抬起头,满脸愤慨,“老奴今儿个带如花去砚云苑认门,您猜怎么着?那童养媳屋里,桌子上大喇喇地摆着一整套全新的绸缎衣裳和银簪子!那肯定是大少爷给她买的呀!”
“大少爷是什么身份?那是咱们将军府的嫡长子,未来的举人老爷!怎么能由着一个童养媳这般奢靡无度?她这是拿大少爷当冤大头,变着法地掏空少爷的私房钱啊!”
大夫人一听“大少爷给她买的”,原本揉着太阳穴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儿子一向清心寡欲,心思全在书本上,什么时候给穗禾买过这么贵重的东西?难道那小贱人真的把儿子迷住了?
“她好大的胆子!”大夫人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一个乡下买来的童养媳,也配穿戴那些好东西?她真把自己当成这砚云苑的主子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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