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羽浔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扶着走廊的墙站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被清冷声线支配的余韵中缓过来。
“新版药物,白色晶体,无色透明,但是很甜,伪装成糖。大客户需要此物,之前没有渠道运来,不准问来路,只管以楚氏药业加丰收快递的特殊通道,最快速寄给需要的人。”
那个眼睛上束着白色缎带的女人把话说完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三秒。三秒之后,楚羽浔听见自己右手边那位身家过亿的物流总监,非常轻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一屋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油条,被一个说话像念诗的女人吓得连呼吸都在数节拍。
“郑叔。”她接过老管家递来的水杯,发现杯子在托盘上轻轻磕着,叮叮叮地响。
她以为是自己的手在抖。低头一看,不是。是整张会议桌上所有人的茶杯都在抖,水面荡着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像是有什么极沉的东西刚刚从桌面上碾过去。
“你说,这个人真的是大有来头吗?”
新版药物,透明晶体,伪装成糖,大客户需要……这几个buff都叠满了,难道不是那东西,还是什么五常大米吗?卖就卖了,还大摇大摆,拉下全国有名的两个企业,这绝对是手眼通天之人啊!
郑管家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动作很稳。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关上的会议室门上。
“小姐,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眼睛上那根缎带?”
楚羽浔愣了一下。她当然注意到了。任何人见到那个女人的第一眼,视线都会被那根缎带吸过去。可奇怪的是,在整个会议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敢盯着看。
“那不是普通的缎带。”郑管家缓缓开口,“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奇人异士。能让人从心底感到正气的人,要么是菩萨,要么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
楚羽浔等了半天,发现他是真的不打算说完了。
“郑叔,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说到一半?”
郑管家笑了笑。他看向楚羽浔的眼神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欣慰,像是看到自己带大的孩子终于做了一件让他可以放心退休的事。
“小姐能在第一时间看出此人深不可测,眼力已在你父亲之上了。至于你之前私自查定的那间钟点房,老爷那边,我就当没看见。毕竟年轻人,玩得花,我也是过来人。”
楚羽浔的脸刷地红了。不是,郑叔,你怎么连我喜欢妹子这事都知道?不对——你欣慰的点是不是搞错了?
学校的学生都去上课后,江雨柔才蹑手蹑脚地抵达了剑道部。
“唉,前辈不在的时候,凡人太可怕了!”江雨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吐气如兰。
她每次独自出门,总会被人逮到。尤其是饭前辈说的什么“恐怖二刺猿”,对方总能在她神识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冲上来要求拍照、索要联系方式。好在这些人身上没有半分杀意,不然就凭他们突然窜出来的那一下,江雨柔多半会本能地捏出剑诀。
当然,和饭前辈说的差不多,这些冒出来的人大多都是好人,在察觉到江雨柔的窘迫之后,便会纷纷道歉离去。
“呼。”江雨柔长长舒了口气,将教师坐班室的门缓缓推开。
但看到坐班室内的场景后,江雨柔呆了呆。
“欸?”
里面一个黑发的小萝莉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她似乎用了龟息功,江雨柔感知不到任何气息。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穿了一身黑底金纹的洛丽塔风连衣裙,裙摆层层叠叠地铺在椅面上,边缘缀着细密的蕾丝和极小的暗金色蝴蝶结,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抖动。
一双裹着白色丝袜的小腿从裙摆下伸出来,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圆头玛丽珍鞋,鞋面上各缀着一颗与裙子同色的蝴蝶结。
她趴在桌上的姿势极为随意,裙摆堆在桌沿,露出一截白丝包裹的脚踝。袖子是华丽的宫廷风荷叶袖,层层叠叠的花边半掩着那双纤细的小手,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圆润,泛着极淡的粉色光泽。
而最惹眼的,是她脑袋上那个隆起的夸张大包——足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突兀地顶在额角,与这一身精致到头发丝的装扮格格不入,像被人在脑门上狠狠敲了一记。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包,应当是为了显得可爱、故意营造的反差萌,用法术仿造“二次元动漫”的夸张手法捏出来的幻术,用来掩盖真实的伤势。
江雨柔沉默了片刻,红唇微张又合上,一时不知该从哪个槽点开口。
黑发小萝莉感知到有人进门,抬起脑袋,有气无力地看向江雨柔。
她有一双黑色的眼睛,瞳孔比常人大上一圈,眼尾微微下垂,配上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整个人像是从洛丽塔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洋娃娃。但眼神深处藏着某种与外表完全不符的锐利,像一柄裹在丝绒里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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