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范泛从系统空间里把几具相对完整的噬金虫尸体拖出来，在地上排成一排。
淬体期的虫尸甲壳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其中一具体型最大，是之前被她用小蛇砸晕后补刀弄死的淬体后期。
她蹲在虫尸旁边，摸着下巴端详了片刻。炼人炼狼她都炼过，炼虫子倒是头一回。
虫子的身体结构和人不一样。它们没有完整的骨骼，外骨骼就是它们的支撑系统。也没有传统的肌肉，靠的是甲壳内部的纤维束驱动六条腿，更没有她熟悉的大脑和心脏。
不过，只是周范泛尝试用神识轻轻探查一下，就知道了结果。
“果然能用！”
周范泛抽出短剑，在自己手心划了一刀，血涌出来滴在第一具虫尸的甲壳上。
虫壳表面泛起一圈圈红色的纹路，和炼制小红时的反应一样，但扩散的速度慢了不少。
她耐心地引导血傀法阵往虫尸内部渗透，神识能清晰地感受到虫壳内部那些异形的纤维束正在被血傀术重新编织。
虫腿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然后六条腿以一种和生前截然不同的节奏开始缓慢摆动。
“这个感觉，好奇怪……”周范泛皱起眉头。
和小红那种“捏个泥人然后吹口气就活了”的顺畅感完全不同，炼虫子像是在拼一台她从来没拆过的机器——齿轮对得上，但运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一只虫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六条腿倒是都能动，但走起路来同手同脚，没走两步就自己把自己绊倒了，整个虫翻了个底朝天，六条腿在空中徒劳地蹬着。
周范泛面无表情地蹲在旁边，看着这只翻不过来的虫傀，内心毫无波动。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虫傀的腹部，虫傀六条腿蹬得更快了，但还是翻不过来。
“这真的能打吗？”
“噗嗤。”旁边的江雨柔肩膀在颤抖，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没控制住。
周范泛没有理会这个翻壳虫，只是把它往旁边一推，开始炼第二只。
这只比第一只的甲壳完整度更高，淬体初期的修为保留得也更好。
血色纹路在虫翅上蔓延时，她能感觉到虫傀本能的挣扎，不是灵魂的反抗，是虫族残存的本能——这应当是虫类死亡后神经还有生命活动的原因。
血傀术正在接管虫尸的神经纤维束，而那些纤维束比人类的经络简单粗暴得多，没有那么多分叉，每一根都直来直去，像是被简化过的电路板。
第二只虫傀站了起来。这次它没翻，六条腿稳稳撑住地面，复眼亮起暗红色的光，在原地顿了一秒，然后开始用脑袋撞附近的岩壁。
一下，两下，三下，撞得岩壁上的淡金色矿物粉末簌簌往下掉。周范泛赶紧抓住它的一条腿把它拖回来，虫傀六条腿在空气中划拉了两下，终于安静了。
“这个……至少能站住。”周范泛抹了把汗。
她想了想，把翻壳虫和撞墙虫收到一边，然后集中精力处理那具体型最大的淬体后期虫尸。
它的翅根有两道极深的剑痕，是之前被江雨柔砍断后又被虫群啃食剩下的，但甲壳基本完好。
她在这只虫尸上花了更多时间，血傀法阵不再是简单地覆盖虫壳表面，而是沿着虫翅的脉络、沿着六条虫腿的关节、沿着口器内部一层一层往里渗透。
神识反馈回来的手感渐渐从“拼装陌生机器”变成了“大致能用的工具”。
淬体后期的虫傀站起来的时候，六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稳稳地从地面升起。它的复眼亮起深红色的光，口器开合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原地转向周范泛，等待指令。
“这个还不错，成了！”
这只虫傀保留了一部分生前的战斗本能，它的虫腿比前两只更有力，动作也更协调，少女估计它至少能正面撞开一只淬体中期的同类而不至于散架。
周范泛站起身，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面前这三只虫傀。
一只自己翻不过来的翻壳虫，一只安静下来后还时不时用脑袋虚撞空气的撞墙虫，一只沉稳站立的淬体后期。
她沉默了片刻，给它们分别下了向左转和向右转的指令。
翻壳虫又翻了，撞墙虫转反了，淬体后期对了。
“好，三只里面，有一只完全能用。”
“前辈，另外两只也很可爱。”江雨柔在旁边看到其它歪歪扭扭动来动去的噬金虫，莫名其妙小声补充道。
总之这三只噬金虫蛮有喜感的——虽然它们是死物。
“嗯～可爱不能当战力，但可爱可以当诱饵。”周范泛把翻壳虫和撞墙虫往前推了推。
她又用剩下的虫尸碎片炼了几只更小的虫傀，小的只有拳头大，背甲还软塌塌的，估计是被同类啃食后剩下的残渣拼凑起来的。它们只会机械地往前爬，而且爬不了多远就会停下来原地转圈。
话说……炼它们有什么用……周范泛一开始炼这些小虫傀也不晓得。总之就是炼习惯了，顺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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