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婉那句“恭喜”落在江欲耳朵里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江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转。
她的反应平淡得让人摸不着头脑，没有得意也没有那种“你们看吧我拿到了”的扬眉吐气，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好像白婉婉说的话根本掀不起任何的火花一般。
白婉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江欲会得意洋洋地和自己炫耀，毕竟自己已经比她更优秀了这么多年，这次她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般。
可江欲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沈清辞，沈清辞的目光也落在了江欲身上，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
以前的江欲只要他多看两眼多说一句话就会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一样，眼睛亮晶晶地围着他转。毕竟自己可是江欲最崇拜的师尊。
那些年也是自己把江欲带到宗门里的，只是他觉得江欲没什么和白婉婉一样的记忆点，所以就算她刻意地在自己面前表现，会把最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他也没有什么记住江欲的感觉。
可现在的江欲，从剑冢出来到现在几乎没有正眼看过他，沈清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明明以前从来不在乎江欲怎么看他，这个曾经的天才弟子在他眼里早就成了被宗门上下踩在脚底下的废物，她对他的态度不应该影响他分毫。
可她就是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手心里滑走了，而他连握住的机会都没有。
白婉婉和沈清辞各自怀着心事，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周围的弟子们还在窃窃私语，议论着相思引的事。
就在这时，人群里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不确定，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不敢相信的东西。
弟子个子不高眼睛却尖得很，他的目光从江欲的背影上划过，忽然顿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等等……”
他眯着眼睛把脖子伸得老长：“她背后……是不是还有一把剑？”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江欲的背后。
之前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相思引吸引了，毕竟剑冢第二的剑太过耀眼，而且相思引的剑灵气息浓郁，灵力波动明显。
相比之下她背后另一把剑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和剑鸣，甚至连一点光都没有，像一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普通铁剑。
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位置，过了瞬间他们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把通体透明的剑，剑身如水晶雕琢而成，剑脊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金色河流。
剑柄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白色宝石，宝石内部有云纹流转，但是此刻那云纹流转得极慢极慢，像是已经没有了主人。
沈清辞的目光在触及那把剑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手在袖中猛地攥紧了。
云隐。
十大名剑之首，千年来无人能降服的云隐，可是现在那把剑安静地插在江欲背后的剑鞘里。
虽然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剑意气息，可它确实是云隐。
白婉婉的目光在触及那把剑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手指在袖中攥得指甲发白，指节咯咯作响，整个人像是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郑剑比两个人都更加沉不住气，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声音又尖又哑：“不可能！江欲你怎么可能拿到云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引来了一阵骚动，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不敢相信。
“云隐？那把是云隐？”
“我以为是普通剑……居然是云隐？！”
“她拿了相思引还不够，还拿了云隐？一个人拿两把十大名剑？”
“这怎么可能……云隐千年都没认过主……”
而在这片混乱中白婉婉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那声音里还是藏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抖。
“大师姐……你怎么可能拿到云隐？”
这根本不可能，江欲这个废物怎么可能会拿到两把剑。
白婉婉气的几乎是要咬碎了自己的牙齿过了很久才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江欲的背影上游移了一下。
她的声音变得轻了一些，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大师姐，我知道每个人都想要拿到属于自己的剑，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因为怕别人嘲笑就用了什么别的手段……”
别的手段，听到这话周围的议论声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迅速变了味。
大家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婉婉师妹说得对……以江欲现在的资质怎么可能拿到云隐？”
“相思引也就算了，毕竟偶尔也有弟子运气好拿到排名靠前的剑，可云隐……那可是云隐啊！”
“她会不会是用了什么邪术？”
“邪术！这倒说得通了！不然她怎么可能……”
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刚刚被相思引的出现压下去的不信任和嘲讽，此刻像是找到了新的出口变本加厉地涌了出来。
沈清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听到白婉婉那句“别的手段”时，心里先是涌起一丝本能的不相信，江欲再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虽然落魄了可也不至于堕落到去碰邪术。
可当他一寸一寸地审视江欲背后那把剑时，他的目光越来越冷。
没有剑灵的气息也没有灵力波动，那把剑安静得过于异常，像一只像一座没有灵魂的壳。
他认识的人里确实有人用邪术强行契约过灵器，那些被邪术契约的灵器剑灵要么被吞噬要么被镇压，最终都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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