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玻璃杯壁映着姜无念发亮的眸子，她摇了摇头。
“我能有什么疑问？在我眼里，我的乖徒儿做什么都好，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傅烬川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忍不住反问她：“你好像并不觉得我的决定有问题？”
对上他的目光，姜无念歪着头打量他，“实话说，我不太懂拍卖会的这些规矩，可我记得你和金龙的约定。”
“只要能把这些流落在外的文物带回故土，怎么拍，花多少钱，于我而言都无所谓。”
“同样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阻碍你做出决定，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也自然有要承担的后果，只要你想好了，就去做。”
傅烬川神情有些复杂，说不清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心里似乎有什么在被她不断触动。
无所谓吗？
那她之前不是还担心会破产，还是说，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愿意和自己站在一起。
本以为做出这种不计代价的决定，连身边亲近的人都会心生顾虑，他是希望姜无念相信自己，可没想到她竟然看得那么通透。
“倒是易醉，你那命硬的朋友”姜无念轻轻拐了他一下，眸底带着笑意，“那家伙看着咋咋呼呼的，心里是真把你当朋友。”
“刚才他说得那么过分，但我听得出来，句句都在为你着想，你明知他是好意，却一句话都不解释，故意把他气走的吧？”
“如果换做别人对你这么一通指责，你怕是早就把他舌头割了丢出去，怎么还会让他在你身边喋喋不休，最后还能摔门而去。”
傅烬川轻笑一声，“不愧是师父，真是瞒不过你，我很了解易醉，以他的性子如果留下来，最后肯定会弄得难以收场。”
“威格兰各方势力对华国本就虎视眈眈，易家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站稳脚跟，让他跟着一起卷进这场风波不划算。”
“真有良心。”姜无念点了点头，往他那边挪了挪，斜睨着他，“所以易醉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傅烬川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愣住了。
姜无念指了指拍卖场，唇角含着一抹坏笑，“你这次真的打算倾家荡产了吗？也太刺激了吧！！”
“还真别说，我竟然有点期待你破产，有个乖徒儿跟在我后面走街串巷摆摊算命也不错。”
彼此间迅速拉近的距离令傅烬川身形一震，耳垂顿时微微发红，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
按理来说早就该习惯了才是，也不知怎么的，她越贴越近又让自己莫名紧张起来了。
轻轻咽了咽口水，脸上没有露出一点异样，配合着她的玩笑道：“好啊，那我就跟着师父，跑腿打杂，端茶倒水，绝无怨言。”
“哟哟哟，这么识趣？”姜无念挑眉，抬手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那我可就记下了，到时候想赖账都不行。”
太顺手了。
现在这小狗毛撸得是越来越顺手了。
早上才打理好的头发被姜无念揉得有些凌乱，傅烬川不恼也不躲，甚至还低下头让她揉个够。
不说别人，这要是被大半年前的他见着了，怕是早就拿着菜刀抹脖子，忙着再投一回吧。
“易醉夸大其词了，傅氏根基稳固，还不至于因为一场拍卖会就倾颓。”
他敛了笑意，解释说：“只不过闹这么一场，回去定是会被人抓了把柄，免不了爷爷的责罚。”
“奥，原来是虚惊一场啊。”姜无念故作失望地垮下脸，有些兴致缺失地摆弄起桌上的摆件。
见状，傅烬川唇角微微勾起，忍不住揶揄道：“你好像有点失望？”
她不会真盼着自己破产吧？
姜无念特别诚恳地点了点头，还作势长长叹了口气，“还以为真能体验一把带着落魄豪门少爷讨生活的日子，可惜咯～”
说着又转头看着他，“跟我一起去摆摊算命，难道不比你天天在傅家勾心斗角得好？”
不得不说，
有道理啊！
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来，傅烬川正想再说些什么调侃回去，墙上的巨型投屏里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
“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话音落下，二楼休息室外的吵闹彻底停息，全场的注意力重新汇聚到拍卖台上。
有了先前那一幕，姜无念坐直了身子，认真看向投屏，对今天的拍卖格外上心。
她发觉今天所拿出来的拍品，起拍价的确如易醉所说远远高于昨天，每一件华国文物上台，台下就会立刻掀起一轮轮激烈的竞价。
特别是有几件白玉制成的装饰品，由于做工精致，保存完好，叫价几乎没有停过，看起来非常受威格兰市场的欢迎。
华国的佛家塑像，是真正深受威格兰上流社会的喜爱，连材质最普通的木质佛像都被拍到了上亿元。
每当傅烬川快要拍到手的时候，安德森那边总是会再加两手，硬生生把成交价抬到远超文物本身价值的地步。
面对那样刻意的抬价刁难，傅烬川却始终神色淡然，对于拍卖的整个过程甚至还没有姜无念这么关注。
只是偶尔抬眸看两眼。
姜无念边吃边看，时不时朝傅烬川小声吐槽两句安德森，休息室内的气氛很是悠哉。
“下半场的第一件拍品为华国传世名作《万里凯旋图》，此画技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更是开创了流传千古的书画流派。”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画卷目前还在从博物馆运送途中，请各位贵宾稍作休整，待拍品送达后，我们即刻开启竞拍。”
听见能休息了，姜无念早就坐不住了，一把拉起傅烬川，“坐在这都快发霉了，走走走，陪我去公共休息区转转，顺便吃点东西。”
傅烬川笑着点头，两人借着人流掩护，又有林砚在外面接应，顺利避开了守在门口打探的人，来到公共休息区。
休息区里摆放着许多精致的糕点和饮品，姜无念走到餐台前，拿起一块奶油蛋糕正要入口，安德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真巧啊傅大总裁，包揽全场华国拍品，今天你可真是给自己撑足了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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