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灵犀兴致缺缺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侯爷大可不必担心苏雾梨，她在宫里好得很。陛下眼里除了她，根本看不到其他人。”
“郡主何必妄自菲薄？”裴书昀轻轻笑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郡主及笄那年，不是有道士算过，你是天生凤命。”
慕容灵犀骤然看向他，目光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她记得很清楚。
及笄宴那天，府里确实来了个游方老道，说她命中带凤，贵不可言。
父王听了自然欢喜，给了重金赏赐，却也严令不得外传。
毕竟凤命之说，若传到朝堂上，难免惹来有心人猜忌。
因此这件事只有镇南王府的人知晓，但裴书昀从未去过南疆，如何得知？
裴书昀淡淡笑了笑：“我自有我的办法。我不仅知道这件事，还知道，王爷早就与太上皇定下口头之约……一定会让郡主做皇后。”
慕容灵犀看着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本以为裴书昀只是个病弱的闲散侯爷，没想到竟然深藏不露。
察觉到慕容灵犀的警惕，裴书昀温声道：“郡主不必多心，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
“只要郡主与我合作，我保证郡主坐上凤位。而我所求，不过是与阿梨夫妻团聚。”
慕容灵犀定定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裴书昀目光坦然，看起来丝毫没有心虚。
她将信将疑道：“侯爷有什么好主意，不妨先说来听听。”
她得先确认裴书昀确实有法子帮她，再决定要不要合作。
裴书昀抿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太后寿宴，宣王会派人刺杀君如珩。”
慕容灵犀瞬间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和宣王……”
“郡主放心。”裴书昀笑了一下，“我没那么大的野心，只想救阿梨出宫而已。”
慕容灵犀皱眉道：“这件事，你能确定吗？”
她心中飞快地盘算，若将宣王要行刺的消息提前告知君如珩，他也会感激她，对她另眼相待吧？
裴书昀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郡主，如今陛下眼里没有你，若想打动他，总得付出些代价才行。”
他循循善诱，“若是宫宴那日刺客来袭……郡主主动挡在陛下面前，陛下该是何等动容？”
“这可不是提供一点线索能够比拟的，而且，”他话锋一转，“郡主若要告诉陛下宣王要行刺，又该如何解释自己在哪里得知这个消息呢？”
说着，他往椅背随意一靠，“郡主该知道，若陛下问起，我是不会承认的。”
慕容灵犀顿时面露犹豫。
确实，如果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君如珩，无法解释消息的来源，如果君如珩怀疑她和宣王勾结，那就弄巧成拙了。
可是……
救命之恩固然能让君如珩动容，但终究有性命之危，万一搭上自己的性命，便得不偿失了。
毕竟，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后位？
裴书昀笑了笑：“郡主不必如此紧张。宣王派出的杀手并非顶尖高手，也未必存着一击必中的心思，更多是试探。”
“郡主若是不放心，身边带两个武婢便是，听说镇南王府人人擅武，想必郡主也略通拳脚，应该不会有差池。”
慕容灵犀仍带着几分怀疑：“你既然不是宣王的人，如何能确认这些？万一刺客没来呢？”
裴书昀放下茶盏，目光平静：“郡主，我提前将刺客一事透露给你，便是我的诚意。
无论郡主决定冒险替陛下挡剑，还是袖手旁观，就算刺客没有来，对郡主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
“主动权，始终在郡主手里。”
他语气笃定：“只要郡主答应与我合作，我便会将刺客的具体信息告知郡主。好让郡主，提早做准备。”
慕容灵犀谨慎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裴书昀看着她，“郡主只需要帮我给阿梨带封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见她一面。”
“只要我见到了阿梨，郡主派人来忘忧楼，我会让人将刺客的详细信息告知郡主。”
“这对郡主来说，应该不难吧？”
慕容灵犀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太后离开后，苏雾梨也很快离开了。
君如珩坐在龙椅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半晌没有动。
高公公带着宫人进来收拾了地上的碎瓷和药渍，空气中还残留着汤药的苦涩气息。
他又让人重新端了一碗药过来，本来还担心君如珩不肯喝，没想到这次他端起来便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高公公见他终于喝了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连忙笑呵呵道：“还是苏小姐有办法。苏小姐一过来，陛下的伤都好了大半。”
他话锋一转，又低声道，“不过陛下身上的伤，还是要尽快让太医处理才是。”
君如珩放下药碗，手指不紧不慢地点着桌面：“不急。快晌午了，吩咐御厨多做几道阿梨爱吃的菜，朕要回去陪她用膳。”
高公公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笑着试探道，“陛下和苏小姐，这是和好了？”
和好？
想到苏雾梨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君如珩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不过很快又扬起来：“朕和阿梨，何时不好过？”
他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劲儿，“朕只是想明白了。朕和阿梨冷战，得意的只会是裴书昀那个病秧子。
从今往后，朕再也不会和阿梨吵架闹别扭，朕就要和她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气死那个病秧子！”
高公公连忙笑着附和：“就是这个理！陛下想通了就好！”
中午。
景和殿。
宫人布置好午膳后，恭敬地站到一旁。
殿内十分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君如珩坐在苏雾梨旁边，不时偷瞄她的脸色。
见她胃口不太好的样子，君如珩主动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苏雾梨面前的碟子里。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关切：“阿梨多吃点，你这两日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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