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儿子入狱后,苏雾梨冒着风雨在外面奔波,如今还在宫里陪太后抄经;裴书婉失踪那天,苏雾梨拼了命去救人,回来时满身狼狈。
而二房呢?非但不肯出力,还一直在挑拨离间。
她也不傻,他们什么心思,她哪里不明白?
想到这里,秦氏叹了口气:“就按你大哥说的吧。”
此话一出,裴书康夫妇彻底慌了。
他们留在侯府,只要裴书昀一死,裴书康就有机会袭爵。
可一旦被过继出去,这侯府的一切就与他们再无关系了!
曾秀茹哭天抢地,裴书康也是又求又闹,但裴书昀主意已决,半分不让。
文安侯府内鸡飞狗跳。
而承乾宫的偏殿里,苏雾梨对外面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心不在焉地翻着话本子,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一身。
若不是地方不对,倒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宫女端着一盘精致的荷花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将点心放到苏雾梨面前的桌案上,低眉顺眼道:“苏小姐,这是御膳房刚做好的荷花酥,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苏雾梨点点头:“辛苦你了,放这吧。”
她没什么胃口,垂眸看向话本子,隔了几秒钟,没听到脚步声,重新抬起头问道:“还有事吗?”
宫女冲她笑了笑:“苏小姐慢用。”
说罢,她缓缓转身离开。
就在她即将走出偏殿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无声转身看向苏雾梨,方才那双恭顺的眼睛,瞬间布满阴暗的恶意。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宫女立即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躬身退下。
与高公公擦肩而过时,她微微福了福身,神色如常地退了出去。
高公公收回视线,缓步走进来,笑呵呵地道:“苏小姐,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苏雾梨蹙了蹙眉,实在不想面对君如珩。
她放下手中的话本子,不解地问道:“之前不是说,我不能离开承乾宫吗?”
御书房附近来来往往的宫人不少,说不准还有朝臣在那里议事,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高公公笑着解释:“苏小姐放心,御书房里这会儿没有其他人。陛下只是让苏小姐帮忙送一盏茶,送完了,您就可以回来了。”
苏雾梨微微蹙眉。
御书房明明那么多宫人,君如珩偏偏要折腾她去送茶。
可她现在是宫女,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起身道:“走吧。”
高公公喜笑颜开,连忙引路:“您请。”
苏雾梨跟着他往外走,踏出殿门后忽然脚步微顿,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
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高公公见她停下脚步,诧异道:“苏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苏雾梨摇摇头,收回目光,跟着高公公往御书房走去。
*
到了御书房,苏雾梨接过宫人备好的茶水,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鎏金香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升起。
君如珩正坐在桌案后批阅奏折,听到苏雾梨的脚步声,没有抬头,唇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苏雾梨深吸一口气,将托盘放到桌旁,恭声道:“陛下请用茶。”
放下托盘,她转身就要出去。
谁知君如珩忽然停笔,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回来。”
苏雾梨只得停下脚步,转身道:“陛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君如珩姿态慵懒地靠在龙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茶太烫,帮朕吹一吹。”
苏雾梨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君如珩现在怎么这么矫情?!
还吹一吹?要不要给他喂到嘴里?
她唇角扯出假笑:“陛下,茶是温的,不烫人。”
如今正值夏天,太监自然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地送烫嘴的热茶来,茶水都是提前放温的。
君如珩不依不饶:“朕说烫,就是烫。怎么,你想抗旨?”
“不敢。”苏雾梨算是明白了,他就是故意折腾她。
她盯着那盏茶,忍不住腹诽:如果“不小心”把茶泼到君如珩身上,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赶出皇宫?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被她掐灭了。
这里可是皇宫,一个不小心都要掉脑袋……
君如珩又催了一遍,“那还愣着干什么?”
苏雾梨只能走到书桌旁,端起茶盏,敷衍地吹了两下,又放回原处。
“陛下,茶现在不烫了。”
君如珩还是不肯罢休,语气散漫:“你尝一口,看看这茶有没有毒。”
苏雾梨怔了怔,语气僵硬道:“这是陛下的茶盏。”
她确实听说有专门负责试毒的宫人,但那也是用公筷夹出一点放到单独的碗里尝,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宫人,敢对着帝王的茶盏,直接喝一口的。
君如珩轻笑:“怎么一点伺候人的觉悟都没有?你不尝一口,怎么知道这茶里有没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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