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盯着最后一条看了两秒。
禁止抽卡，她本来还想抽个几轮压压惊的，现在只能靠手里现有的东西了。
不过八张的上限暂时够用，她的手下实力可不弱。
“主线任务未触发，”她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也就是说得自己找到任务是什么。”
系统没有提示任务目标，没有标记任务NPC的位置，连一张像样的地图都没有。
她把光屏亮度调到最低，抬手召出影鬼。
黑雾从卡牌里无声渗出，在她身侧凝成没有五官的人形。
眼部两点幽光闪了一下，朝她偏了偏头。
“去探一圈，所有楼层，地下室，每间房，角落里有没有藏东西，墙上有没有痕迹。注意看有没有其他玩家或者厉鬼的踪迹，如果看到沈宴清的人，不要靠近，直接回来报。”
影鬼化成一缕薄雾，贴着天花板往走廊深处飘去。
卢小欣又唤出水鬼。
脚下的地砖缝里渗出一圈一圈黑色的涟漪，水鬼从涟漪中心浮出来，全身覆着黑藻，站在她身侧，等着指令。
“你走另一条路，跟影鬼分开搜，重点关注地下室方向，发现任何异常不要轻举妄动，先回来报位置。”
水鬼化成一滩流动的黑水，无声地渗进地砖缝隙里，消失了。
最后她唤出红衣。
血红色的光从卡牌里涌出来，在她身后凝聚成人形。
大红嫁衣无风自动，裙摆像浸在血池里一样鲜艳欲流。
“你跟着我，贴身保护。”
红衣微微颔首，在她身后安静地悬着，嫁衣裙摆拂过地面，留下一道道极细的焦痕。
卢小欣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大厅里空荡荡的，天花板上的吊灯只剩下一个生锈的铁架子，墙上的值班表还贴着，纸张已经发黄变脆，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长满霉斑的墙面。
大厅的长椅排成两排，椅子上的塑料垫破了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海绵。
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玻璃，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值夜班的护士台后面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值班表，日期停在二零一五年三月。
纸上被人用圆珠笔反复涂写，字迹重叠在一起，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关键词：冷、睡不着、他们在哭。
卢小欣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每行字的末尾都有一道很长的划痕，像是写字的人写到一半被什么东西拖走了手里的笔。
大厅正中央站着一个老太太。
卢小欣的手电筒光扫过去的时候，老太太没有躲。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脚上是一双粉色的旧棉鞋，鞋面上绣着一朵褪了色的牡丹花。
她站在两排长椅之间，双手交叠在身前，安静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她的眼神穿过了那扇虚掩的大门，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
她的眼白是浅灰色的，瞳孔还在。
怨气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和怨女刚死不久时的状态差不多。
这不是一只恶鬼。
卢小欣朝她走了两步，“您好？”
老太太没有回应。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反复念叨着什么。
声音很轻，轻到在这间安静的大厅里也要靠近了才能勉强听清。
“……今天星期六，今天星期六。星期六不来看我，星期天来，星期天肯定会来。明天星期天。”
卢小欣在水鬼和影鬼回来之前不打算深入后院或地下室。
她先把大厅和一楼走廊搜了一遍，用手电筒扫过墙上每一处可能有字的痕迹。
走廊两侧是医务室和病房，门都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和散落一地的输液架。
走廊尽头是卫生间，水龙头早就锈死了，但洗手台上放着一盆已经干枯的绿萝，盆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别忘了浇水。
字迹和值班表上的涂鸦一样，也是用圆珠笔写的，末尾也有一道很长的划痕。
她挨个推开病房门。
每间房的布局都一样，两张铁架床，一个床头柜，一扇被封死的窗户。
墙上贴着不同年代的挂历，最早的一本是一九九八年的，封面是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最晚的是二零一五年三月，和值班表停在了同一个月。
每张挂历的格子都被人用铅笔打满了勾，一天一个，整整齐齐，像是在计算什么。
卢小欣数了数，从一九九八年到二零一五年，跨越了整整十七年。
很快，影鬼回来了。
它从天花板上的裂缝里渗下来，在她面前重新凝聚成人形，有发现。
影鬼用黑雾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建筑结构图。
三层楼，一个地下室，地下室尽头有一个冷库。
冷库里有两具尸体，一具蜷在墙角，一具仰面躺在冷库正中央。
它们身上的怨气很重，影鬼不敢靠太近，但从怨气浓度判断，至少是C级。
冷库的门上贴着一道老式的符纸，朱砂笔画已经黯淡。
二楼和三楼各有几间房里残留着怨气痕迹，但不如地下室那么浓。
影鬼在其中一间房里找到了一个裂开的相框，里面装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群老人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在养老院门口的合影。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被人用指甲刮花了。
水鬼回来得更快。
它从地砖缝里重新浮出来，身上的黑藻比进去时多了几缕灰白色的霜，这是接触过怨气结晶才会有的反应。
它说冷库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二十度，冷库正中央有一块地板被撬开了，底下埋着一个铁皮箱子，它撬不开，但从缝隙里能闻到浓烈的腐臭味。
后院锅炉房的灰坑里有骨渣，不是动物的，是人骨，它看到了一块碎裂的颅骨，枕骨上有钝器打击的痕迹。
卢小欣听完影鬼和水鬼的报告，在护士台后面站了一会儿，把现有的线索在脑子里拼了一遍。
冷库是怨气源头，至少C级，很可能不止一只厉鬼。
冷库门上有符纸，说明有人试图做些什么。
后院灰坑里有带钝器伤痕的人骨。
养老院里有地下室，有冷库，有尸体，看来这里不是什么正经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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