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说啥了！九音同志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国平那是心服口服，计划着这防疫工作结束后，他一定和九音同志讨讨经验。
李文才斜眼看他没出息的样，暗暗开心，还好他选对了。
看现在这情况，猪瘟又有九成的把握能治好了。
想到昨天夏主任瞧不起他们林场那样式，他一口恶气始终就是没咽下去。
他就想看看，明天夏走狗吃瘪的样子！
越想越是开心，李文才嘿嘿笑了起来。
周国平搓了搓胳膊，“九音同志，这草药水我们怕掌握不好量，还是辛苦你亲自把关。”
“四味药材我们今早又去了卫生所，这量够两天的了。”
“今天药汤可以浓些，明天就可以兑开喝了。”林九音又巡了一遍精神十足的好猪，“它们都是预防为准，兑一半喂。”
林九音吩咐周国平继续撒石灰水，“石灰水今天要彻彻底底撒一遍，连同外围也全部撒上，预防大于治疗。”
“周叔，一会旧猪圈我要进行烟熏消毒，你们别着急别紧张，有些烟是正常的。”
周国平点点如打鼓，屁颠颠捧了几大捆干草过来。
林九音说了谢，分别将一些干草平铺在角落，驱晦符压在干草中间，火柴一抛，火焰很快燃了起来。
林九音确定火舌卷过符后，轻轻踩了几下，火焰瞬间变成一摊摊冒着白烟的暗火。
奇异的暗香融合稻草的焦味瞬间在空了的猪圈中弥漫开。
她退了出去，关上隔门，“下午通风吹一吹就能用了。”
周国平瞄了两眼飘烟的门缝，虚心地请教，“九音同志，你说的烟熏消毒是在哪里学的？”
“当然是手册，周叔，手册是个宝，谁学谁知道。”林九音倒背如流，“手册上写了，空气消毒法。”
一听，周国平更是坚定了一定要买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的决心。
想着，他没再多问，转身按吩咐泼石灰水去了。
林九音又如昨晚一般熬了一大锅草药水，又亲自上手给那三只病猪灌了药汤。
最先好转的猪喝完水后，体力恢复大半，猪鼻子亲昵地对着林九音就是一顿拱。
“我知道你有灵，好好和它们说说，多吃饲料多喝药汤好得快。”
猪又拱了两下，扭头对着那两只猪哼哼了好一会。
忙好一阵子，她再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三。
冬天的太阳开始西落，气温开始下降。
林九音又看了遍他们的手写记录，心松了大半，体温稳定，红点数量减少。
“九音同志，喝口热粥。”
她没有推辞，接过李文才端来的小米粥，喝了一口却发现带着丝丝缕缕的甜，粥底沉着的两颗红枣才露了头。
身暖心也暖。
“村长，今天和周叔大伙都辛苦了。”
“辛苦啥？我就是劳碌命，忙忙乎乎大半辈子都没闲下来。”
“村长，能者多劳。”林九音笑了笑安慰，“别人想当还当不上呢，你这是官命。”
李文才听着那叫舒心，郁闷散去大半。
“九音同志，你说……明天能好吗？”他叹了口气。
她眺望着远处山影，肯定地回答，“能。明天必须能好。”
今日稳定。
林九音和他们约好明天凌晨四点准时过来，并且告知他们有事可以随时找她后，便骑着自行车悠悠哼着歌踏上了回家之路。
院门没上锁，屋里点着灯。
林九音微微推开门，热气扑面，“贺谨，我回来了。”
没听见声响，她拎着袄子快步进了里屋。
炕上没人，她找了一圈没发现贺谨的身影，回屋正想躺下，瞥见炕桌上留的纸条，硬朗字迹写明了为何不在家的原因。
原来，贺谨因隔壁屯后山临时雪塌，他带队紧急过去支援，今晚恐怕是回不来了。
她打开锅，一眼就看见他带回来刻意给她热好的饭菜。
林九音吃了几口却又觉得他不在有些索然无趣，本着浪费可耻的精神，她硬是撑了个够呛。
收拾完，她躺在褥子上想要睡觉，可满脑子都是担心他出事的画面。
辗转反侧了好一阵，林九音才意识到，才一晚她就已经习惯了和贺谨在一起生活的日子。
她蒙住胡思乱想的头，硬是折腾到不知何时才睡了过去。
“喔喔喔……”
比时钟还准的打鸣声把林九音从睡梦中唤醒。
她拉帘看了眼仍在下雪的天，决定步行。
清早的风刮面，她捂着帽子走过门岗，突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
“嫂子，我送你！”
“你怎么没跟贺谨去支援？”林九音愕然地望着吴军。
“团长让我留下来帮嫂子你的忙，他猜到你肯定会趁夜出门不放心。”吴军挠了挠后脑，“团长还说，你肯定不吃饭，让我给你煮了鸡蛋。”
林九音愣着接过鸡蛋，一下就觉得天不冷了。
既然是贺谨的命令，她没有多说，默许吴军跟着她。
“嫂子，村里人多，你下回出驻地还是得找个人陪着。”
“又是你们团长说的？”林九音吞完鸡蛋，笑问他，“你们团长平时都这么料事如神吗？”
“说起我们团长的英勇事迹，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吴军语气里满是崇拜，“他救了很多人，也救了我们很多次。”
“嫂子，到了！”
“九音同志，你来了！”
在门口的周国平和李文才身子抖个不停。
“周叔，村长出什么事了？”
见他们不说话，林九音心一紧，连忙跑进猪圈。
这时，李文才才转过身，熬得通红的眼眶闪着湿润，“九音同志，你快来看。”
天还没亮透，林九音只能借着灰蒙蒙的天光看过去。
那两只昨天病得起不来的病猪，连同第一只病猪，此时此刻正埋头在饲料槽里吃得呼呼作响，精神的卷尾巴一甩一甩的，讨人欢喜。
周国平扯着发抖的嗓子，“它们，全都好了……其他的猪，都能正常吃食了……”
林九音迈进去，分别摸了摸它们，发现这些猪眼珠恢复常态，身上红点全退，体温完全正常。
防疫成功了！
同时，林九音治好猪瘟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村里传到了公社里。
一场颠覆了所有人的防疫工作彻底宣扬开。
而还在收尾的林九音并不知道，接下来她会面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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