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张之和移开吃饭用的折叠桌放在墙边,几人在客厅里打地铺,就这么在狗场里睡下了。
夜深了,饲养区里的狗群嚎叫起来,吵醒了温寺显和其他人。
孔虞白和里屋的张之和倒是睡得很死,温寺显醒来的时候,还能听见里屋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打鼾声。
宋秋禾睡得头发都乱了,抱着枕头爬到了温寺显的床铺上,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寺显回头,就见她睡眼朦胧,“我被窝好凉,能跟你一起睡吗?”
温寺显迟疑了一下,见她脸上的困意退去,逐渐清醒过来,但表情还是沉沉的,看样子还记得白天的不顺心。
她便松了口,宋秋禾脸上立马洋溢起一丝开心,忙爬进她的被窝里,抱着枕头继续睡了。
或许是白天太累了,环境再吵,她也很快睡熟了过去,留下温寺显还睁着眼睛。
温寺显枕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思绪乱飞,不觉又想起了以前工作上的事情。
那时候除了外勤还是外勤,很少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但相应的,现在的生活也危险不少。
如果下次再遇到那头丧尸王,她或许就没那么幸运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宋秋禾那一棍,她早就投胎了。
温寺显不愿意再继续想,轻手轻脚的从被窝里爬起来,想出去透透气。
她把手放在饲养区的铁栏门上,光听狗群的嚎叫声了,刚把锁头取下来,余光却瞥到惊心动魄的一幕。
狗群摇着尾巴围在一起,在啃食一具狗的尸体。
温寺显铁栏门上的手抓紧了一些。
狗一般不会啃食同类的尸体,除非饿到极致。
张之和应该每天都有喂食才对,它们怎么会饿成这样,白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死了一条狗。
温寺显不禁屏息凝神的盯着看,这样的举动被狗群发现了。
它们从尸骨里抬起头,僵直着身体同时朝温寺显看过来,一双双狗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夜里冒着光,十分渗人。
温寺显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消了把它们全都处理掉的念头。
这么一折腾,温寺显彻底清醒了。
尽管里屋的打鼾声和嚎叫声已经停了,她躺回被窝里也睡不着,一直躺到了天亮。
医院的时候她就经常失眠,现在身体已经习惯了通宵,即使一整晚不睡,白天也不怎么困。
她背对着铁栏门和里屋的门,天蒙蒙亮,听见里屋传来动静,紧接着张之和开门出来了。
他在铁栏门边上的水龙头洗完漱,用破毛巾擦干脸,照了照镜子,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的脸,没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背对着那边,温寺显没有看见他的脸色。
张之和又在厨房忙活了一阵儿,端出来两盆狗食,打开铁栏门送了出去。
温寺显翻了个身。
铁栏门没关,他就站在门口背对着门,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狗群分成两波抢吃的。
温寺显终于明白它们为什么会啃食同类的尸体了。
二十多条狗分食两盆狗食,根本不够吃,狗圈里身强体壮地位高的狗先吃,等它们吃完,连残羹都不剩,剩下的只能舔舔残留的口水,或是生气的把狗食盆翻个遍撒气。
昨晚的残骸骨头被叼得到处都是,生前五十多斤的狗现在散落满地。
温寺显心想,等他看到狗尸残骸,应该会有些反应。
但她想错了。
张之和根本没看到……亦或是权当没看到,等两盆狗食被吃干净,便拿着盆离开场地,关上了铁栏门。
有条狗想要趁机跑出去,被他一脚踹了回去。
一转头,发现温寺显睁着眼睛,张之和立马露出了笑容。
或许是睡了一晚上,面部肌肉不灵活,他的笑容有些令人作呕,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你醒了?我正要去做早饭呢。”
说完,他拿着盆一起回了里屋,很久没出来。
过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宋秋禾刚好也睡醒了。
她看起来心情大好,主动帮着张之和一起做早饭,两人在逼仄的厨房里忙活起来。
宋秋禾正在水泥的水池里洗菜,张之和在旁边切肉,她转头朝外看了一眼的功夫,忽然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胳膊。
她瞳孔一缩,回头一看,张之和一只手里还拿着菜刀,另一只手在她小臂上上下摸了起来。
那只手枯黄皮松,黑绿黑绿的血管鼓了出来。
宋秋禾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后者的眼睛还在案板上,如果光看脸,完全看不出他手上在干什么。
她咬紧牙关,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喊,只是默默的等水放热,然后抓着张之和那只手就放在了滚滚的热水下。
张之和差点大叫出来,但是及时忍住了,全程咬着舌头,奋力想要把手抽回来。
一双白皙的手和一只黄黑的枯手在水龙头下掰扯,期间热水也淋在了宋秋禾的手上,但她为了防止张之和趁机逃跑,强忍着烫,死活不愿意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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