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他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暖着她冰凉的指尖。
“车驾放慢，回王府，稳着走。”他对着车帘外说。
转回头时，齐景修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疼惜。
他缓缓低下头颅，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嗓音柔得近乎沙哑：“清清，对不住，我再也不会留你一人了。”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口停稳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府门口的灯笼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铺在青石台阶上。
齐景修抱着常清清大步穿过正门，沿路的仆从早已被戚寒水提前清了场，回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廊下挂着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客院里太医已经在等着了。
齐景修把常清清轻轻放在床上，太医上前替她重新诊了脉，换了药，又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
太医说她手上的伤口不算太深，不会留疤，药性也已经开始代谢，今晚可能会发烧，需得有人守着，齐景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可常清清一直没有醒。
太医退下之后，齐景修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的手安静地搁在被子上，缠着干净的纱布，指尖微微蜷着。
呼吸起初是平稳的，脉搏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但她的眼皮一直在轻轻颤动，不是快要醒来的那种颤，是深陷在某个出不来的梦里。
到了后半夜，她开始发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听不清的话。
常清清在梦境里站在那棵青铜色的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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