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宁醒来时,睁眼又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她躺在床上,呆愣了三秒,昏迷前的记忆才接踵而至。
“糟了!那老头人呢?!”
急促的起身动作让她头痛欲裂,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江云异连忙扶过她的背,手边没有纸巾,就举起被子的一角为苏予宁擦了擦汗。
“他被带走接受惩罚了。”
苏予宁摇了摇脑袋,试图让嗡叫不止的耳鸣声停下。
可是却毫无效果,她掀开被子,只好先以这种状态挣扎下床。
“他是被关进重症病房了对吧?我去换他。”
江云异见她还在执迷不悟,有些着急地指着时钟。
“你知道现在过去多久了吗?三小时!惩罚都结束了,他已经不在重症区了!”
苏予宁闻言怔愣在原地,她又没生病,怎么会频繁晕倒那么长时间?
那种被强制关机的感觉,到底是昏迷,还是记忆片段无故丢失了。
她抿了抿唇,像做错事的孩子,说话都变得磕巴。
“那……那他现在在哪?我去看他……”
宿舍通铺的角落,向来兴奋的小琪垂头倚着墙,声音沉闷。
“在病房抢救,进病房需要密码,进不去的。”
她抬头,瞥了眼苏予宁震惊无措的神情,缓缓直起身,打了杯水递到苏予宁手心,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重症病房收治的都是攻击性危害性极强的病人,被扔进去的人就像小白鼠,年轻力壮的还能抗抗打……
刘老头的眼球被发狂的病人活生生扣下来了。”
哐当一声,杯子砸在地上,紧跟着噼啪脆响,碎成了几片。
苏予宁站在原地,瞳孔紧缩一瞬,又缓缓放大震颤着。
周身空气流通的声响像开了慢速般,无限拉大。
汹涌的情绪如同千斤重的海啸,在压垮她的瞬间,又被身体内一处无形的漩涡全部吸走。
随后便是冷静……无边无际的冷静。
无数个想法像碎片般闪过。
眼球被暴力扣除,感染程度那么高,这个破医院有条件救治刘老头吗?
如果保留他的眼球组织,出去之后还有复明的可能吗?
是不是越早把眼球按回去,复明的可能性越大……
最终所有的想法都归结为一个念头——她要尽快出去。
苏予宁用力搓了把脸,好像这样就能把僵化的思维搓活。
她对小琪两人出言感谢,随后大步朝宿舍门口处走去,想出去寻找逃离的思路。
在手准备按下门把手的瞬间,江云异拦住了她的动作。
“院内死人了,他们在彻查,现在大家都不敢离开自己的活动场域,一旦出去,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谁死了?”
“听说是一位护士长,叫陈曼秋。”
苏予宁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心中闪过几分怪异。
一位张牙舞爪,不容易受欺负的女人,死了。
而且,又是一位护士。
苏予宁想起欣右是错构症,说的话不可信,于是再次朝江云异确认道。
“小南护士你认识吗?她还活着吗?”
江云异显然对小南护士印象深刻,听到这个名字,眼底情绪翻滚又极力克制着。
“她死了,在帮助季东逃出疯人院后,就出意外死了……”
苏予宁眉心一跳,“意外?方便描述一下小南护士的死状吗?”
江云异清秀的眉毛轻轻蹙起,勉力回想着那天的场景。
“我们没有见到小南护士的案发现场,他们抬担架出来时,尸体上已经盖了层白布。
我隔着人群,只远远地看见大约是腹部位置,染了很深的红色,白布上方露出了半截胶带,看胶带方向,好像是从小南护士的嘴边延伸出来的。”
苏予宁抽了抽嘴角,“……这不是铁板钉钉的谋杀吗?”
江云异赶忙捂住苏予宁的嘴,小心地将耳朵贴在门后,确认没其他人听见,才松了口气道。
“唉,其实院民私底下也猜测,小南护士是知道了不能知道的秘密才被院长灭口……
这次死的陈曼秋,听说之前和小南护士还是好朋友。”
苏予宁还想张嘴问下去,江云异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嘴唇,连连告饶。
“都进精神病院,就别当侦探了!
我也不知道更多了……我说这些,只是让你小心院长,尤其是他说让你去办公室商议出院的事,千万别去!”
苏予宁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保证不再多问。
江云异见状,才缓缓松开捂住她嘴唇的手指。
没想到刚松开,苏予宁就拉开宿舍大门。
“谢谢你的情报,听完我更要去看一下陈曼秋的案发现场了。”
不然再晚点去,痕迹就要被他们以彻查的名义抹平了。
江云异见苏予宁潇洒离去的背影,大骇道。
“你个熊孩子!”
她在原地手忙脚乱了半秒,随后果断跟上。
“诶!我跟你一起去啊,小疏在外面还没回来,我得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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