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树见自己不受待见,瞪众人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技术部紧急定位,夏雨荷被警队亲自压回警局。
恰巧与十分钟前离开的江嘉树错开。
审讯室内,周明远和陈浩刚准备展开工作,前方传来一声冷笑。
不再假扮夏梧桐的夏雨荷,身姿懒散地靠在审讯室的椅背里,完全无视警局的肃穆。
周明远拧眉,不知道是第几次用力地拍桌警告。
“身体坐直了!你什么态度?!”
夏雨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单手挎在椅后。
“我讨厌男人。”
“把审讯人换成女的,不然,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周明远闭上眼,指尖扣入掌心,忍了又忍。
陈浩性子急,率先拍案而起,大声喝道。
“你以为这里是酒店啊?!还让你挑上服务员了!”
夏雨荷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肢体语言表现出的抗拒更甚。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历经完这几起案子,他的忍耐力已经上达新巅峰。
他拽了拽陈浩衣袖,示意他和自己出去。
关上审讯室的门,陈浩不解地看向周明远。
“干啥呀周队,梁姐她亲和力强,罪犯都不老实……”
周明远叹气,头往接待室里扬了扬。
“喊苏予宁过来,她谁也不惯着,罪犯应该挺怵她的。”
陈浩眼睛一亮,动作积极地去照办了。
苏予宁进入审讯室,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雨荷。
初次见面的她脸上活力杏眼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半垂着眼皮的疏冷倦色。
如果不是刻意假扮,两姐妹的气质确实截然不同。
“平日里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和妹妹夏梧桐互换身份?”
夏雨荷半耸着背,有气无力地哼笑一声。
“她那个蠢货,自己想结婚又苦于找不到心仪对象,正好我受够了像屎一样的婚姻。
她眼巴巴地想体验几天家庭主妇的生活,我当然求之不得。”
梁婉晴笔尖唰唰地在本子上记录着,字迹清秀。
苏予宁没想到她们的理由如此简单。
脑海里联想到孙杰躺在草地上惨死的模样,怒从心起。
“那参与杀害警官孙杰呢?!也是你一时兴起吗!”
夏雨荷一愣,指节用力到发白,垂下的眼眸闪过泪光。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们当时只运过来一个巨大的石膏素胚。”
她低头,看向自己葱白的指尖,声音颤抖。
“我没什么价值,只有这一手技术。
只有这么做,他们才愿意帮我报仇!”
苏予宁愤怒的情绪一顿,觉得这句话莫名耳熟,语气疑惑。
“他们是谁?”
夏雨荷颤抖的呼吸停滞,抬起的眼神里竟然带上一丝堕惘。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听过他的声音……
他的嗓音如同神的低语,光是听见,心灵便瞬间得到安宁。”
梁婉晴抽了抽嘴角。
这是典型脱离社会太久,网恋被变声器骗魔怔了。
苏予宁在一旁微微失神,兀自陷入沉思。
她想起来这话在哪听过了。
温晴,林念慈她们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这么做,他就不会帮我。’
教唆她们三人的神秘者,会是同一个人吗?
“小香呢?你妹妹的孩子,她也是你报仇的条件之一吗?”
苏予宁回想起小香的未来,仍心有余悸。
画面中,温馨的客厅里躺着两具尸体,一大一小。
夏雨荷一愣,语气不敢置信。
“你在说什么……小香明明答应我,她做完这一切后就会马上离开!”
苏予宁恍然。
小香闯入警局,被警察强行拖走,不是情绪上头的冲动,都在她计划里的一环。
她在得知母亲的死讯时,心中就在酝酿对江嘉树的复仇计划。
甚至,在这场她和夏雨荷的合作中,她才是领导者。
真是个……过于早熟又充满锋芒的孩子。
梁婉晴见一旁的苏予宁陷入默然,独自接过话头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意图谋害江嘉树?”
夏雨荷浑身发抖,眼眶猩红,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一群恶心的畜牲,自己出轨滥情样样做尽,竟然还要我的命,成就他们的好名声!他们就不该去死吗?!”
“他们?”
苏予宁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还有谁?他也参与了这起谋杀案吗?”
夏雨荷终于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恨意在牙缝中挤出。
“莫时彦,是我大学时的师弟。
从前专业课上,他作品分数永远低我一头,我对他雕刻风格极为熟悉。
他偏执地认定,只要女人坠入情爱,就再无没心学习,于是当众向我表白。
我拒绝了。
时隔七年,他竟然一直怀恨在心,甚至将误以为是我的裸尸雕刻成普赛克公之于众!”
《被遗忘的普赛克》通篇强调凡女被神权抛弃后的凄怨无助。
莫时彦选择雕刻普赛克,是借神权自我加冕,对夏雨荷的裸尸进行报复性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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