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灼抬起头,看着刘文远:“哦?哪里不能用?”
刘文远指着方子上的几味药,语气笃定:“这几味药药性太猛,病人身子虚弱,用了会出问题。
我行医二十多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顾少夫人,你若不懂医理,不要乱开方子。
出了人命,你担待不起。”
周围的百姓听了这话,愣住了。
他们方才还感激涕零的神女,现在被太医说不懂医理,乱开方子?
这下不知道该信谁了。
有人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捂热的药方,犹豫着要不要去抓药。
有人把药方攥紧了,又松开。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这到底该听谁的?”
一个中年男人把药方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我不吃了,还是等太医看吧。”
有几个人也跟着把药方丢了。
翠竹站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
这些人,少夫人忙了一早上,救了那么多人,被人一句话就给否了。
温如意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抢过刘文远手里的方子,瞪着他说:“你说不能用就不能用?你治了几个病人?你进疫区才多久?
顾少夫人天不亮就来了,忙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
你倒好,一进门就挑毛病。
你说这方子不行,你倒是拿出行方子来啊!”
刘文远被她怼得脸色铁青。
沈云灼站起来,按住温如意的肩膀,示意她别说了。
她看着刘文远,声音沉稳:“刘院判,你说这方子不能用,那依你之见,该用什么方子?”
刘文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刚进疫区,连病人的脉都没摸过,哪里知道该用什么方子。
沈云灼没有等他回答,转身看着那些犹豫不决的百姓,声音不紧不慢。
“诸位,我是奉皇上旨意来青州治瘟疫的。
我的方子,是在苍梧山跟师父学了十几年的医理,结合对病情的观察开出来的。
刘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行医二十多年,医术自然高明。
大家信我,就到我这边来排队。
信刘太医,可以去找他看。
我不勉强任何人。”
她说完,重新坐下来,继续给下一个病人看病。
那些犹豫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站哪边。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沈云灼面前。
她看着沈云灼,声音沙哑:“闺女,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是个好人,不会害我们。”
沈云灼扶老太太坐下,搭上她的脉搏,仔细看了起来。
刘文远看此,气得脸都绿了。
他把了二十多年的脉,写了二十多年的方子,在太医院熬了十几年才坐上院判的位置。
现在一个从苍梧山下来的小丫头,踩着他抢他的风头,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朝着那些还在犹豫的百姓喊了一嗓子。
“我行医二十多年,从太医院普通太医做到院判,靠的是真本事!
顾少夫人的方子,药性太猛,病人身子虚弱,用了必出问题!
你们若信她,到时候出了人命,别怪老夫没提醒你们!”
他说着,又加了一句,语气决绝:“她若是能治好这瘟疫,老夫这院判不当了,让给她!”
他这话一出,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这话可是你说的?”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背剑少年走了出来,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腰间系着一条革带,脚蹬一双黑布靴。
他长得不算多好看,胜在一双眼睛又亮又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不羁。
沈云灼看到来人,唇角不由勾起了笑容。
青竹,她师父的小弟子,也是她最小的师弟。
今年才十七岁,可剑法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一套青锋剑法舞起来,行云流水,密不透风。
他性子跳脱,天不怕地不怕,最喜欢管闲事。
沈云灼写信回苍梧山,请师兄师姐们来帮忙,他第一个到。
青竹走到刘文远面前,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笑嘻嘻地说:“这位大人,你方才说,我师姐的方子若能治好瘟疫,你这院判不当了,让给她?
这话大家都听到了,你可别反悔。”
刘文远脸色一变:“你是谁?”
青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把话说出口了,那就立个字据吧。”
刘文远脸色一沉。
他方才是一时气话,真让他立字据,他是不敢的。
院判的位置,他好不容易坐上去了,怎么可能让出来?
他哼了一声,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老夫说话算话,用不着立字据。”
青竹不依不饶:“说话算话?那你倒是说说,我师姐的方子哪里不行?
你治了几个病人?你摸过几个病人的脉?
你连情况都不了解,就一口咬定我师姐的方子不行,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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