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珝磕了一个头,声音发沉:“儿臣遵旨。”
他退出御书房,走在宫道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他不用查也知道,这流言不是空穴来风,周令那个混账肯定又贪了!
可这事到底是谁捅出来的?
太子在边关打仗,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这些?
六皇子萧瑾那个废物,只会跟在太子屁股后面转,哪有这个脑子?
难道是皇后?
还是左相?
一时之间,萧珝心乱如麻。
他必须把自己摘干净,否则,赈灾款的事会像一颗毒瘤,越长越大,最后要了他的命。
朝堂上,弹劾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来。
太子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翰林学士陈修远第一个出列,声音朗朗:“陛下,臣弹劾四皇子萧珝,纵容亲信周令贪污赈灾款,数额巨大,民怨沸腾。
臣请陛下彻查此事,以正朝纲!”
兵部侍郎江澈紧随其后:“臣附议,赈灾款是朝廷拨给灾民的救命钱,周令竟敢中饱私囊,致使灾民饿殍遍野,其罪当诛!
四皇子身为监查使,难辞其咎!”
六皇子萧瑾也站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神色少见的严肃:“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必须彻查。
儿臣听闻赈灾地的百姓已经活不下去了,有人卖儿卖女,有人易子而食。
朝廷的赈灾款,本该是他们的救命钱,现在却被贪官污吏吞了。
儿臣恳请父皇下旨,严查此案,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四皇子一党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礼部侍郎陈文华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尚有疑点。
流言蜚语不足为信,臣请陛下派人核实,不可轻信一面之词。”
可这一次,皇帝没有听他们的。
“够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摆了摆手。
“朕已经派人去查了,在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再吵。”
他看了一眼萧珝:“赈灾的事,你暂时不要管了,交给老六。”
萧珝脸色大变,正要开口,皇帝已经站了起来。
“退朝。”
萧珝站在原地,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阴影像泼墨一样浓重。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萧瑾,甩袖而去。
萧瑾站在朝堂上,看着四皇子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勾。
这一次,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消息传回永宁宫的时候,贵妃正在喝燕窝粥。
听到太监的禀报,她的手猛地一抖,粥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粥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赈灾的事交给了萧瑾?”她声音又尖又厉,脸上表情碎裂。
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是,陛下亲自下的旨,四殿下被收回赈灾权,交由六殿下全权督办。”
贵妃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气压了下去,摆了摆手。
“下去。”
太监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贵妃看着窗外的阳光,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她布局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让赈灾的事落到她儿子手里,现在全完了。
萧瑾那个废物,平日里只会跟在太子屁股后面转,如今竟也敢踩她儿子一脚。
还有那些流言,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沈云灼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杏花树,心里盘算着朝堂上的事。
四皇子被收回赈灾权,赈灾的事交给了六皇子。
这一局,稳赢。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云灼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灼灼!”温如意从院门口冲了进来,穿着一身青色的男装,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她跑到沈云灼面前,神秘兮兮的说:“你整日待在这深宅大院里也不出去,知不知道这两天京城又发生了件大事?”
沈云灼被她拉到廊下坐下,翠竹端了茶上来。
沈云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看着温如意,挑了挑眉:“什么大事?”
温如意啪地一声把折扇合上,凑过来,压低声音:“四皇子的事,你听说了吗?
赈灾款被贪了,满京城都传遍了!
四皇子的亲信周令在赈灾地盖了座大宅子,比王府还气派。
老百姓饿得卖儿卖女,他倒好,吃香的喝辣的,夜夜笙歌!”
她说得义愤填膺,手里的折扇在桌上敲得咚咚响。
沈云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温如意说得更起劲了:“朝堂上吵翻了天,翰林学士陈修远和兵部侍郎江澈联手弹劾四皇子,六皇子也站出来了,说赈灾款是老百姓的救命钱,不能被贪官污吏吞了。
皇帝大怒,把四皇子的赈灾权收了,交给六皇子督办,四皇子这次是真栽了!”
她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等着沈云灼的反应。
沈云灼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赈灾地的百姓确实苦,朝廷拨了那么多银子,本是救命钱,却被层层克扣,到老百姓手里连个零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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