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学院选流花城流花秘境的外出游历一个月作为考核奖励，实在是选得太对了。
苏云窈边啃着肉干边想。
她正好缺的就是实战经验。
而流花秘境这种，妖兽魔兽占据各种灵植的，每打赢一个就立即有战利品，情绪价值杠杠的。
她瞥了一眼在那边休憩的鹤月一行人。
“怎么了？”宁玄见状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出了流花秘境之后，鹤月会做什么。”
她和宁玄，现在维持着神秘且脾气古怪散修的人设，每次休憩或是补充，都会离那群人远远的。
“他屡屡试探却仍旧不知道我们什么根底，多半是将我们安置在哪，又或者直接给我们说点什么信息，喊我们过去找机遇，进一步笼络人心。”
苏云窈点头称是：“到时候找个理由推脱一下即可。反正回了学院他也不知道我们去哪里了。”
她借着火光看着宁玄的脸。
他的骨相极好，皮肤冷白，在火光的映照下勉强染上一丝暖调的血色。
初见他时，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说得上有些阴鸷冷漠。
而现在，却是勾勒着笑意。
苏云窈不由自主地失了神。
宁玄见她抓着半截肉干发呆：“在想理由？”
眼前的少女头戴斗笠，纱帘被掀起来随意地搭在斗笠上方，露出一张眉眼温柔的脸来。
她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格魅力，一直吸引着他这种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兴趣的人。
也难怪他们都围着她了。
“没想出来。”苏云窈眼中略带遗憾。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宁玄语调很轻。
看上去是在回答苏云窈的话，实际上却是讲给自己听。
人群那边在猜拳喝酒。
鹤月盘腿坐在人群里，觉得看寸和这群人划拳喝酒的游戏太过于无趣，便微微转过头，用余光看向苏云窈和宁玄所在的地方。
玄宁依旧头戴着那顶斗笠，远远背对着他坐着。
幽则是侧身坐着对着他。
鹤月看不见玄宁的脸，便将目光放在了幽身上，试图看出一些什么东西来。
他还真看出了些什么东西。
这个幽的皮相本来毫无血色，现在却在火光的映照下染上了一丝人气。
并且，嘴角微微勾起，似乎还勾勒出了一丝笑意。
玄宁有没有表情他不知道。
但是这个幽并没有用遮面的东西，鹤月平时就能注意到这个幽根本不会有一丝积极一点的表情。
甚至他觉得这个散修给人的性格印象简直有一股死气。
而今，却多了一丝人气和笑意？
坐在幽边上的只有玄宁一个。
能逗笑幽的必然是玄宁。
那幽和玄宁的关系……
鹤月选择打住自己的思绪，不在往下想。
散修嘛，奇怪一点很正常。
就算以后成功拉拢了，就这点奇怪也只算个不拘小节。
“这鹤月真有意思。”宁玄快速地说出一句话，眼睛半眯，敛住眼中的高光。
然后偏过头去，和鹤月的眼神撞击在一起。
苏云窈也跟着偏了偏身子，透过身侧没有掀起来的纱帘，看到鹤月的眼神猛地一抖。
继而鹤月眼中那一瞬间的恐惧消失不见。
鹤月挂起了尴尬的笑。
为了消解这份偷窥被发现的尴尬，他站起了身，朗声道：“两位公子，这边在猜拳喝酒，可有兴趣？”
眼见宁玄似乎动了一下，苏云窈连忙压低声音制止：“宁玄，你这酒量三杯就醉了，你别去。”
宁玄收回视线，和苏云窈的眼神交汇上。
他笑了一下，眼中重新反射出高光：“玄宁公子，怎么就不觉得在下能把他们灌醉？”
苏云窈想起那夜她生成坏点子叫宁玄替她品鉴她买回来的三种酒，宁玄醉得不省人事还嚷嚷自己没醉，她就觉得眉心抽抽地跳。
“你看他们像是能三杯就醉倒的样子吗？”
宁玄弯下腰去，肩膀微微颤抖。
“你笑什么？”
“没事。”宁玄勉强收了笑，直起身，“那既然玄宁不让，在下就不去了。”
篝火噼啪地爆出一下火星子。
苏云窈盯着那一瞬的火星消失不见，换了个话题：“宁玄，我们进来这么久，不知道外面时间流逝如何了？学院说外出游历一个月。”
“大致是和外面差不多时间。”
听宁玄的回答，苏云窈的指尖无意识地一点一点，在虚空中点数：“我们进来之后应该是过了一周有余，也就是说，这一个月差不多过去一半了。”
苏云窈继续感慨：“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见多少实战。”
“符纸可还够用？”宁玄垂下眼睫，扫向她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够的。”
苏云窈经历了这么多场战斗，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大把大把的撒符纸了。
这跟用钱砸死对面有什么区别。
她现在用符更节约，也更精准，还逐渐摸出了一点投掷手法出来。
所以她的符，这次进流花秘境就算一张不画，估计都还够存量。
正好不用在鹤月那群人面前透露太多的底。
“刚刚那个守卫者有没有看见你看过去？”
“估计是没有，没动过。”宁玄道，“只是一次偶然的视线碰撞罢了。”
她忽然想起流花客栈里头的小狐狸来。
“这么久过去，不知道小狐狸病好了没有。虽然说已经嘱托了客栈老板隔三岔五上去照顾一下。”
狐狸狐狸，又是狐狸。
宁玄一听她提起小狐狸，便想起那只死狐狸挑衅的眼神来。
“它是妖兽，还开了灵智，自然知道活着可贵。”火光跳动间，宁玄收敛了大半笑意，“温念舟的丹药还是不错的，这么多天过去，估计能好起来。”
苏云窈便放下心来。
夜渐渐深了。
苏云窈偏了眼眸，隔着身侧的斗笠纱帘朝着那边望去。
鹤月那群人也逐渐安静下来，有人已经就地躺下闭了眼睛。
剩下的，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拳。
鹤月在打坐。
灰衣守卫者仍旧端坐着，警惕着周围。
忽然，密林之中一声炸响，惊醒了所有刚入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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