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那三个蠢货,咱们继续喝茶。”
李倓清频频回头,去瞧饭馆里打得昏天黑地的三人,手里抖动的茶杯如同他忐忑不安的心情,直到三人打着出了庭院,忽然一阵剧烈爆裂声过后,才安静了下来。
“你瞧,安静了吧。”泽兰挨着李倓清道。
李倓清回过头去,只见饭馆大厅门口站着气势通天的辛夷,手里提溜着晕天眩地的商路几人。
“辛夷大人!”
泽兰两人回头,瞬间炸了毛,一股莫名熟悉的痛感,从脑海中袭来。
“当家的!”泽兰冲着二楼趴着看好戏的南星喊,她笑眯眯地盯着门口杀红了眼的辛夷。
她手一挥,身形似鹿,从二楼围栏处轻跃下楼,紫色云纱飘渺如淡淡紫烟,云雾缭绕般飘到辛夷面前,辛夷怔了怔身子,手里紧握的刀忽然松开,滑落在地,他立刻收敛起自己的狠厉,眉眼温柔了许多。
“辛夷大人,对我饭馆的伙计未免太上心了些,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南星凑近跟前,绕着他转着圈打量。
辛夷冷哼一声:“你要是管不了那三个蠢货,我帮你管管也未尝不可,地官局的父母官,还是要务实些好。”
说着他迈过门槛,进了大厅,南星看了看地上翻白眼冒白沫的三人,笑嘻嘻地一挥手,三人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了许多。
“你们三个谁惹他了?火气这么大。”
蛮蛮举着光秃秃的翅膀,颤着嗓子说:“冤死我了,他不问缘由,一进门,就逮着我们三个暴打了一顿,当家的,你快管管他。”
南星瞧着三人鼻青脸肿的样子,用手戳了戳几人的脸,仰天大笑。
辛夷回身,狠盯了她一眼,南星顿时止住了笑声,从地面爬起来,一蹦三跳去到他跟前,辛夷这才消了火气。
“辛夷大人。”李倓清见辛夷又折回饭馆,有些纳闷,却也恭恭敬敬问了好。
南星瞧着李倓清,心生大欢喜,老毛病一犯,将要上前去调戏,辛夷一把扯住了她,往自己身后贴,对着李倓清开口道:“李郎君在此地安住些时日,等案子结了,再做安排,饭馆总比外面安全些,凶手昨夜杀人放火,摆明儿了是想置你于死地。”
他此话一出,李倓清有些站不稳,扶着桌椅,南星贴在辛夷背后,歪着脑袋,细眼睨着他,一言不发。
“你是色鬼托生的吗?看够了没有?”
辛夷用手肘拐了拐南星。
“嘿嘿,没看,看他做啥,他有啥好看的,看你一个就够了。”
南星抱着他的胳膊,拍了拍,辛夷一把给打开,南星又厚着脸皮扯了扯他的胳膊,两人反反复复几次,辛夷脸色这才好了些,昂着头,一脸得意地看着李倓清。
泽兰靠近苁蓉身旁,凑近她耳朵:“这辛夷大人原是个醋坛子,就看咱大当家愚痴到什么时候了。”
泽兰:“你看到那三个蠢货了没?”
“嗯?”
苁蓉:“大当家和他们其实没太大差别。”
泽兰若有所思,点点头。
李倓清的饭馆被毁后,更生饭馆的生意又恢复到以前的盛况,南星为了多挣银子,整天往死里使唤饭馆伙计,自己则卖力讨好招揽客人,她把李倓清作为饭馆招牌,在饭馆门口摆了擂台,让泽兰苁蓉两人下城宣传。
城里的姑娘们为了见李倓清一面,豪掷千金,南星赚得盆满钵满,作为前更生饭馆的颜值招牌吉吉,一开始有些抵触李倓清,在南星把大把大把的银票金银摆在他眼前时,吉吉倒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好鸭,终日抱着小紫檀木算盘,在库房废寝忘食地拨算盘珠子。
然而,辛夷的日子就过得不太安生,整日被身体里的邪念折磨着,盘算着怎么对李倓清痛下杀手,八大家也时常派人来询问案子的进度,在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不敢找南星的麻烦,只能逮着他薅,姬家大长老暴怒起来,差点将他革职查办。
好在被钱财拥塞的南星,还对他保持着一丝不明所以的情愫,每次姬家大长老找辛夷麻烦时,她就发挥不要脸的特质,前去抱着姬家大长老的大腿,求爷爷告奶奶,那姬家大长老说来奇怪,次次依着南星,似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让辛夷对他抱有不该有的惊愕与怀疑。
不过南星对自己的态度让他又矛盾极了,两人像东升西落的日月,兜着圈子,从未停歇。
眼看案子毫无进展,地官城出现更多姓李的死亡男子,由于八大家这次把案子全权交予南星,他的权力被压制着,也只能看着南星每日荒度光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清楚如果这次案子办砸了,八大家会如何借题发挥。
是日,南星在饭馆庭院里,悠闲地晒着太阳,磕着瓜子,看着李倓清被那些姑娘围得水泄不通,金银螺钿纷飞撞击钵盘的声音,让她惬意极了。
辛夷忍无可忍,强压着体内四处横窜的邪念,一把将她从躺椅上拉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死,可别拉着我,八大家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到底要死多少人,你才开始查?”
南星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恼:“急什么?”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官城又死了一个姓李的,还被挂在八大家城门上。”
“知道啊。”
辛夷抓着她的手:“知道你还这么有闲情逸致喝茶看热闹?”
南星叹了一口气:“辛夷大人稍安勿躁,那凶手可比我们还要着急,等着吧,不出几天,这热闹的更生饭馆就得消停几天咯。”
辛夷:“你什么意思?”
南星盯着被姑娘围着的李倓清,开口道:“我去停尸房查看过那些尸体了,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
“那些尸体全是傀儡变的,我想是有人逼李倓清出来,故意为之,好戏在后头,等着吧。”
“等什么等,再等下去我们都别想在地官城混了,别以为你接了案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李倓清在你推我搡的人群中,听见两人的争吵声,尴尬地挠着头笑,后又卖力地和那些姑娘们周旋,把大把大把的银票塞给吉吉几人。
南星笑开了花,辛夷冷脸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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