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锐打开工具袋,抽出两支银光闪闪的拉花针,朝纪灵晃了晃,炫耀道:
“小姑娘,见过吗?这是上等的拉花针,意大利进口的,它的造价.....”
他瞥了一眼纪灵,不屑道:“它的造价比你这一身穿的都贵呢。”
纪灵眼睛一亮,立马扔掉手中的牙签,伸手夺过他的拉花针。
“太好了,我正愁没趁手的工具!”
她抢了就跑,没有一丝犹豫:“谢了啊,陈老师真是大方!”
陈锐:“......?!”
等他反应过来,纪灵已经抄起他的工具袋:“陈老师,你这是单给我一个人,还是别的什么姐姐都有?”
她像圣诞老人似的,沿着操作台边走边送工具:“都有啊,见者有份啊!”
“你给我放下!”
陈锐气急败坏地追上去,跟在她身后手忙脚乱地回收工具。
等他把工具全抢回来,比赛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瞪了纪灵一眼,气呼呼地抱起工具袋,换了一张离她最远的操作台。
纪灵冲他的背影挥挥手,笑眯眯地喊:“陈老师,待会儿比赛加油哦!”
陈锐气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台。
他刚站稳,就瞥见另一个参赛者手忙脚乱地打奶泡。
“停停停!”
陈锐爱说教的毛病又犯了,声音大得半个台子都能听见。
“你是傻子吗?这蒸汽进气量太大了!”
“你耳朵聋吗?听听这声音,嘶啦嘶啦的,打出来的全是粗泡,能用吗?”
“你发瘟了吗?奶温已经超过65度了,蛋白质都变性了,你还拉什么花?”
年轻的选手被他唬得手一抖,奶泡果然泄了气,变得更粗糙了。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陈锐扬起下巴,满脸鄙夷:“你的基本功不扎实,就别上来丢人现眼了。”
年轻的选手被他说得一脸窘迫。
见他不吭声,陈锐越说越来劲:“你这杯要是端出去,是对咖啡的侮辱!是对评委的不尊重!是对......”
“是对我耳朵的折磨!”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陈锐回头,就看到纪灵叼着根牙签走过来。
纪灵冷哼一声:“有些人啊,自己刚考完科目二,就恨不得站在路口指挥全城交通。”
她怕陈锐听不懂内涵,还特别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的是你,你听明白了吗?”
陈锐脸色突变:“我指点他两句还不行?这是技术交流!”
“行啊,你可太行了。”
纪灵叼着牙签点头,一脸敷衍,“但你在旁边吼两嗓子,他的奶泡能自动变出朵花来?”
她上下打量陈锐一眼,变着法儿怼他:“大哥,你是拉花的,还是修仙的?”
“修仙界也没见过老登味这么重的啊。”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年轻选手也松了口气。
陈锐被她怼得气急败坏:“你就是来搅局的!我跟你这种业余的没话讲!”
“哟,这就破防了?”
纪灵伸手“啪”地按停了他正在萃取的咖啡机。
“啊!我的咖啡,你干什么!”陈锐惊叫起来。
纪灵摊了摊手:“帮你止损啊。”
她捻了捻咖啡液,一脸无语:“你还在这儿叨叨呢?你这杯咖啡再萃三秒,焦苦味就盖过一切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陈锐这才发现咖啡机的流速不对劲,咖啡颜色也开始发黑。
“哦哦哦哦哦哦!”
他紧张得乱叫,手忙脚乱要去调整机器。
“你在打鸣呢?”
纪灵被他吵得头疼。
她凑近杯口闻了闻,眉头微蹙:“你这是罗布斯塔豆混了不到15%的阿拉比卡,深烘但火候急了,烟熏感太重了,压过了原本该有的坚果香。”
“而且,你研磨度调得太细了,一味追求油脂厚度,却牺牲了干净度,入口肯定涩。”
她每说一句,陈锐的脸色就白一分,眼里的傲慢一点点碎掉。
她说得全对,这不是外行能蒙出来的,这是内行里的行家才能品出来的细节。
陈锐被她怼得哑口,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知道得倒不少。”
纪灵双手抱臂,叼着牙签冲他扬了扬下巴:“别小瞧你纪姐,姐喝咖啡的时候,你还在穿尿片呢。”
台下,苏星年看着她,眼底笑意弥漫。
这几天她暂住在工作室,他每天清晨煮咖啡的时候,她总揉着眼从沙发蹭过来,睡眼惺忪地看他操作。
他偶尔也会说两句豆子的产地,谈谈一杯好咖啡该有的品质。她心思透亮,看一遍,听一次,就能把他的品味,他对细节的偏执,悄悄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苏星年后知后觉,原来她一直在悄悄靠近他的世界。
许薇也意味深长地看向纪灵:“纪小姐说得很专业呢。我以为你只会调酒,没想到对咖啡也有如此深的研究。”
纪灵叼起那根牙签,双手一拱,笑嘻嘻地接话:“过奖了,其实我也不会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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