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明明是那么温柔的语气，可却十分残忍。
江绵绵站在咖啡店门口，手指一点点收紧。
害怕是真的。
可听到最后，她心里反而生出一股火。
永远，永远都是这样，他只会用最温柔的态度，一点点的磨平属于她的棱角。
她重新按住语音键，恼怒的回了句。
“那你就试试。”
消息发送成功。
洛维斯没有再回复，咖啡店的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
三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联邦官员走进来，为首的中年女人出示了最高安全委员会的证件。
“我是联邦最高安全委员会的会长玛蒂尔达·格雷。”
“江绵绵女士，帝国方面提出了一次紧急会谈。”
珍妮薇立刻挡到江绵绵面前。
“她已经是联邦居民，你们不能把她交出去。”
“联邦不会遣返没有犯罪记录的居民。”
玛蒂尔达的语气平静。
“但帝国同时提交了皇室婚约申请、家族保护登记、军方监护协议，以及教会精神印记证明。”
江绵绵：“……”
这群人究竟背着她交了多少东西？
“委员会同意安排远程会谈，是否参加，由江女士决定。”
说完，玛蒂尔达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不过，我需要提醒一下江绵绵女士，家族保护登记和军方监护协议上有您的亲笔签名。”
“这些文件一旦核实，您还要继续待在联邦的话，帝国有权以私藏帝国公民为由，向联邦开战。”
她叹了口气，目光在这家咖啡店划过。
“如果有和平手段解决，我当然希望自由联邦的公民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句话，就是明白了告诉江绵绵。
不要让她一个人，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何况，她跟帝国的那些权贵打过交道，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
江绵绵握紧手中的通讯器，半晌，回答。
“我参加。”
她也想问问他们，凭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替她安排了这么多身份。
半小时后，咖啡店暂时清场。
加密光屏亮起，五道影像同时出现在半空。
洛维斯坐在长桌最左侧，依旧温柔从容。
西奥多脸色苍白，蛇瞳死死盯着她。
莱昂显然刚发过脾气，身后的狼尾焦躁地扫来扫去。
凯撒穿着军装，神情冷硬。
路西恩坐在最远处，没有说话，金色眼眸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五个人真的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他们平时见面恨不得互相弄死，现在为了把她抓回去，倒是难得齐心。
“妹妹好像变瘦了。”
洛维斯先开口。
“是联邦的饭不合胃口吗？我记得，你很喜欢吃我做的东西。”
江绵绵别开脸，不想跟洛维斯的目光对上。
“和你没关系。”
莱昂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嗤笑道。
“你拿了我的卡，跑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留？”
“那张卡明明是你让我用的。”
“我是让你花钱，不是让你拿钱逃跑！”
“有区别吗？”
“当然有，江绵绵，少强词夺理了，本少爷对你不好吗？”
“莱昂。”
凯撒冷声打断。
“让她说。”
长桌终于安静下来。
江绵绵看着他们，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她曾经害怕奥菲莉亚出现以后，自己会像原书里一样被丢掉。
可后来，比被抛弃更让她害怕的，是他们根本不准备放她走。
未婚妻，妹妹，仆人，监护对象，被神明选中的人。
每一个身份听起来都很好。
却没有一个人在问，她愿不愿意。
她没有自主权，只能当一个被圈养起来的，花瓶。
“你们想让我回去做什么？”
她轻声问。
“继续住在被守卫围起来的房子里，去哪里都要报备，和谁说话都要解释？”
“还是等你们商量好，再决定我应该属于谁？”
西奥多眉心蹙起。
“你不属于谁。”
“可你一直叫我未婚妻。”
西奥多沉默了。
江绵绵又看向洛维斯。
“你叫我妹妹，却会在我睡着以后进我的房间，会因为我关心别人，希望他永远回不来。”
洛维斯眼底的笑意消失。
“哥哥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所以我就必须留下吗？”
她声音发颤，却没有停。
“你们每个人都说喜欢我，说会保护我。”
“可是你们问过我，想不想要这种保护吗？”
光屏另一边有些安静，路西恩忽然开口。
“没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望着江绵绵泛红的眼睛，声音很轻。
“我们没有问过。”
西奥多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
“那我现在问。”
“江绵绵，你愿意回来吗？”
她摇头。
“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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