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湄轻声笑了笑,将抽干空气的真空袋整齐地码放在衣帽间最上层的干燥收纳格里。
“在物理学上,真空隔绝了氧气和水分,这就意味着氧化反应和霉菌繁殖失去了最基础的温床。”
苏湄在心里默默地总结着收纳的底层逻辑。
“这种不厌其烦的整理工作,虽然枯燥,但却是维持人类理智和秩序感最有效的手段。看着杂乱的物品被规整得井井有条,内心的焦躁感也会随之被抚平。”
她拿过另外几件羊绒衫,继续进行着折叠。
“妈妈,我们今天把厚衣服都藏起来了,那我们穿什么呀?”
魏诚帮着递过一个崭新的压缩袋,乖巧地问道。
苏湄打开了衣帽间另一侧的春季衣物储藏柜。
柜门拉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高档洗衣液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她在烘干衣服时,特意放入的植物香氛衣物柔顺纸的味道。
“穿这些呀。天气暖和了,我们要换上轻薄、透气的纯棉衣服。这样诚诚在家里跑来跑去的时候,就不会出汗感冒了。”
苏湄拿出一件淡蓝色的儿童长袖T恤,递给魏诚。
魏诚接过去,把小脸埋在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呀,有太阳公公的味道。”
小家伙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将纯棉的布料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又蹭。
苏湄看着儿子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波光。
“在末世,能够闻到这种代表着洁净和干燥的阳光味道,是一种何等奢侈的幸福。”
她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保护欲和成就感。
“外面那些为了几滴脏水、一块发霉的面包就出卖灵魂、互相残杀的人,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真正的强大,不是手里握着多少把枪,也不是能杀多少人。”
苏湄冷静而成熟地思考着末世的本质。
“真正的强大,是在这个秩序崩塌、万物腐烂的世界里,依然有能力为自己和家人,维持住一份体面、干净且充满秩序的生活底线。只要这份底线不破,我们的灵魂就不会被末世同化成野兽。”
整整一个下午。
母子俩都在衣帽间里忙碌着。
苏湄没有去关注伊甸园基地的广播,也没有去看监控里那些令人作呕的黑泥沼泽。
她只是专注地教魏诚如何把袜子卷成一个个可爱的小圆筒,教他如何区分不同材质的衣服。
恒温恒湿的室内,空气干爽宜人。
抽气泵偶尔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妈妈,你看我叠的这件衣服,像不像一个小方块?”
魏诚举起一件自己歪歪扭扭叠好的短裤,献宝似的递到苏湄面前。
苏湄接过那件短裤,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诚诚真棒,叠得非常整齐。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生存小管家了。”
魏诚听到夸奖,开心地笑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傍晚时分。
所有的极寒防具和厚重衣物,都被妥善地抽成真空,分类储存在了密封柜中。
衣帽间里焕然一新,挂满了色彩明快的春季轻薄居家服。
苏湄牵着魏诚的手,走出了衣帽间。
客厅里,除湿机依然在安静地工作着。
苏湄看了一眼温湿度计,百分之四十五的湿度,二十四度的室温,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晚饭想吃什么?”
苏湄低头看着儿子,声音里带着忙碌后的慵懒与轻松。
“想吃妈妈做的小云吞!要里面有大虾仁的那种!”魏诚毫不犹豫地点菜。
“好,我们去包大虾仁云吞。”
大自然的报复,从来不会给人类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隙。
随着温度的持续攀升,那些潜伏在黑色毒泥沼泽深处的虫卵,迎来了最疯狂的孵化期。
伊甸园基地的通风管道口,传来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那是变异水蚊虫。
体型足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腹部鼓胀,口器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生锈钢针。
它们循着地下深处散发出来的人类热源和二氧化碳,顺着破损的管网,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般涌入了底层劳工营。
“啊!什么东西咬我!”
黑暗的D区劳工宿舍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拍打声和痛苦的哀嚎。
“虫子!好大的虫子!”
“灯!快开灯啊!”
昏暗的应急灯闪烁了几下,照亮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密密麻麻的黑色巨蚊,趴在那些本就长满毒癣的流民身上,贪婪地吸食着他们散发着酸臭味的血液。
被这种变异毒蚊叮咬后,伤口并不仅仅是起个包那么简单。
微量的神经毒素随着唾液注入人体,被咬的地方会迅速红肿发烫,肿块犹如半个拳头那么大,伴随着钻入骨髓的奇痒和刺痛。
魏知明蜷缩在金属床铺的角落里,双手像抽风一样在自己身上胡乱地拍打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