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甩袖子,跪地相求,“请刘公以天下为念,复我大汉正统!”
周围的家奴和忿忿不平的佃客们也跟着跪下起哄,“请刘公以天下为念,复我大汉正统!”
刘敬躬仍在犹疑,“可也得先找个名目才行啊。。。平白无故的,总不能说是为了禁断吧?”
族老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物件,举到刘敬躬面前,“这就是名目。”
建康。
东宫。
雨丝细密的敲在窗上,透进阵阵阴冷的潮气,再引了冬末混着初春的轻寒,一浸就浸到人的骨头里,绵绵漠漠的难受。
太子坐在案前,正蹙眉盯着一张书信,仿佛上面有朵花般翻来覆去的看。
忽然间有温暖的外裳落在肩头,伴随女子柔和的声线,“夫君纵然勤于政务,也该爱惜自身才是。近日雨雪霏霏,还穿的这样单薄,小心着凉。”
范夫人说罢,又赶紧为他沏了杯热茶,“先歇息片刻吧。”
太子接过茶水饮尽,朦胧的热气缭绕而上,却没能抚平他眉心的皱纹。
范夫人见状不由追问,“夫君如此愁眉不展,可是朝堂又有什么烦心事?”
“我倒宁愿是朝堂。”太子放下茶盏,将方才的信纸交到范夫人手中,叹气不止,“是七官。”
“七殿下?”
“七官来信说近日卧病在床,是腿疾。你说他好端端的,怎么就从马上摔下来了?江州天气本就阴湿,如今又正是寒雨连绵的季节,这病不知要如何难熬。我心里实在担忧,可偏被锁在东宫,半步不能离开。。。”
太子越说越着急,就有点坐不住的架势。
范夫人善能察言观色,连忙安慰道,“夫君不必忧心,七殿下早已过了而立之年,还有阮修容在身边,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唉,你不懂。”太子拍了下桌案,仿佛要发泄一点心事,“七官从小就爱生病,又讨厌吃药,若无人盯着,恐怕十碗药得让他偷偷倒掉九碗。阮修容年纪大了,怕不能得力。湘东王妃如今疯疯癫癫,只顾得自己逍遥快活。。。所以我才送了弘氏给他。可这弘夜姝更是奇怪,当初分明交代清楚,要十日一来信,好知道七官的起居饮食,可她这一个月都没有消息传回来,不知出了什么岔子。”
范夫人心里颇不以为然,话里就难免露出点对太子杞人忧天的抱怨,“雨季车马难行,兴许书信在路上耽搁住了呢?况且夫君自己都焦头烂额的,何苦再为他人悬心?依妾身看,湘东王吉人自有天相,无惧小病小灾。”
太子却摇了摇头,慢慢捂住前胸,“可我这几日,心口总是乱跳。当年四官就是因为久病不愈。。。”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殿下!不好了!”
侍从着急忙慌的跑进来,气喘连连,显然是有大事。
范夫人轻斥道,“什么事?慢慢说。”
那侍从缓过气来,拿手指向内宫方位,“安成郡传来消息,说有个什么刘敬躬造反了!郡里的百姓全跟着他起事,已经打到豫章郡了!至尊急召朝廷重臣,正在文德殿商议对策呢,殿下快去吧!”
如此紧急的军情,太子却一点不着急,反倒迟疑着缓缓起身问道,“是至尊传我过去的?”
侍从惶惑的摇头,“至尊并未传唤。。。可,可这么大的事儿,您不该过去么?”
太子仍旧迟疑着来回踱步,“不,不。。。我去做什么?若是请求出战平叛,至尊又要怪我不安分,倘再有了战功,恐怕事情更糟;若是不请求出战,木木呆呆的站着,也是惹人厌烦。况且又没有传唤,何必自讨无趣?算了吧。”
范夫人仗着得宠,听见讨论政务也不回避,反倒在旁指点,“夫君何不推荐湘东王?他本就是您的左膀右臂,此刻立了战功,对您也有好处。”
“不行。”太子当机立断的拒绝,“七官还病着,怎么能去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次。。。”
又吩咐侍从,“好了,你去吧,记得传话给何中书,让他多多留意此事。”
“是。”
侍从无可奈何,只得缓缓退去。
文德殿。
大梁的皇位虽然比北魏稳当的多,但民间也免不了常有动乱,数月之内接连两次造反,其实是件寻常事,本不必兴师动众的聚集重臣商议。可这次谋反的刘敬躬是个棘手货色,非但实力雄厚,还是‘名正言顺’的汉室后裔,不得不谨慎对待。
中领军臧盾这两年明显见老,连举笏板的手也变得颤巍巍的,眉心更满是纹路,“回陛下,那刘敬躬自称汉室后裔,是世袭的汉王,还有一只黄金铸成的乌龟,只要百姓对金龟祈祷,就有求必应,百试百灵。他依仗妖术聚集起万余人众,占领了安成郡城,自称汉皇帝,改元永汉。。。民间追随刘氏反贼者越来越多,兵锋极盛,如今庐陵,豫章二郡已经失守,反贼正向北进逼新淦、向东进逼柴桑。。。若是再不平叛,恐怕,恐怕建康就危险了。。。请陛下速速决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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