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密谈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只剩下几个细枝末节没有理清,张绾刚要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外面轰隆一声炸雷,远处就响起女子此起彼伏的惊呼尖叫,方向竟然是王宫内的马场。
敢在王宫里弄出这么大动静的,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萧绎就猛地一拍桌子,边起身冲向外头边问,“王妃呢?王妃呢?!”
侍从们跟在萧绎身后,也都惊疑不定,“好像去了马场。。。”
萧绎的猜测一经证实,心里就更着急,恨不能脚底生风,“一群废物!怎么不早来通报!”
那些侍从们面面相觑,他们也是看王爷在商议要事,谁能想到王妃闹成这样,不过也就在心里嘀咕两句,都不敢还嘴。
萧绎喘着气停在马场入口时,看见的就是一匹受惊的白马,上头七颠八倒,狼狈万分地伏着红裙白裳的女子,不用看就知道是昭佩。地上躺倒了几个因被踩踏而受伤呻吟的侍婢,围栏边还缩着一群抱头尖叫的。而马场的马夫虽然围在四周,却苦于这马转的太快,只能干着急。
幸而昭佩不是闺阁怯弱女子,在这种时候,还能记得夹紧马背,搂紧马脖子,一时倒没有大碍,只是被上蹿下跳,不断扬起前身的阿白折腾的够呛就是了。
萧绎关心则乱,当下不顾自己安危,健步上前,一下扯住缰绳,双腿一蹬,腾地翻身上马,骑在了昭佩身后,一手往回收紧缰绳,一手抚了几下髻甲处的鬃毛,带着阿白绕了几圈。
等阿白完全冷静下来,这才放开缰绳,收拢双臂,勾住昭佩的细腰,把惊魂未定的昭佩搂在怀中轻声安抚,“好了,好了,别怕。”
惊魂未定的昭佩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热度,和熟悉的宽阔胸膛,终于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把紧绷的身体放心地靠近萧绎怀中,“呼。。。吓死我了。。。”
说着就伸手去拍阿白,“你想摔死我啊!再也不喜欢你了!”
萧绎怕阿白再度受惊,赶紧捉住了昭佩的手,“好了好了,先下来吧。”
说着自己先翻身下马,向昭佩伸出双臂,把她抱了下来,圈在怀中,“整天胡闹,回去再收拾你。”
呲牙咧嘴地威胁过昭佩,又转向马夫和侍婢们,“以后不许再让王妃骑马,否则统统打死!承香,快去传医正过来。”
说着不看陆陆续续被扶起的侍婢,抱着昭佩往回走。
昭佩知道做错了事情,惹得他担心,却不肯落了面子,小声嘀咕起来,“我没事,不用传医正了。”
话音还没落,天上就又响起一道炸雷,‘轰隆’一声,天色就暗了下来,把昭佩吓得缩进了萧绎怀中,搂紧了他的脖颈,“呜。。。”
萧绎虽然气得想骂她一顿,却不舍得苛责还在瑟瑟发抖的昭佩,无奈地把她往上托了托,边走边用侧脸贴住昭佩的额头摩挲,感觉到没有因受惊而发热,才稍稍放心,“别怕,只是雷鸣而已。”
说着已有侍从推开房门,萧绎赶紧把昭佩放到榻上,替她脱掉鞋子,捂上被子,自己坐到她身边,侧身把双手撑在了昭佩两旁,“以后不许再让我的担心了,知道吗?”
此时屋中没有外人,昭佩强撑着的一股硬气就消散无踪,加上耳边不断炸起让她毛骨悚然的春雷,心就咚咚直跳起来,软糯的声调中带着恐惧,“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一下搂紧了萧绎,把脑袋放在他的脖颈边摩挲,语无伦次地撒娇,“别骂我好不好?我最怕打雷了,你千万别走。”
萧绎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柔情都用在了这一个人身上,到了此刻,只能无奈地认命,替昭佩紧紧捂住了耳朵,“别怕,我不走。捂住就听不到了,别怕。”
话说完才看见昭佩迷茫的神色,不由得失笑,明白昭佩竟连自己的话也听不清了。
幸而雷声滚滚而过,很快就消散无踪,等萧绎放开昭佩的时候,外面只余滂沱大雨浇淋过飒飒新叶,屋顶瓦片,最后潺潺流过石板路的声音。
昭佩依旧紧紧箍着萧绎的腰肢,哼哼唧唧的,死活不肯撒手,萧绎见她这副可恨又可爱的样子,伸手就去捏昭佩的粉颊,可刚捏了一下,就转而拂过了空空如也的右耳垂,伸手把她仅剩在左耳的明月珰也取下来,搁在榻边小几上,“还犟嘴呢,耳环都给晃荡丢了。”
昭佩的哼哼唧唧里就带上了几分不满,“哼。。。嘤。。。”
萧绎被她娇憨难缠的模样逗笑,更要去沾惹,“哼什么哼,嘤什么嘤,你还觉得委屈是吧?嗯?小可怜儿。”
两人之间正弥漫着缠绵悱恻,如玉炉香雾般轻袅迷昧的情意时,门上适时地传来声响,“王爷,王妃,冯医正到了。”
外头的雨势已经渐渐小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春雨带着水雾飘散满殿,雨水的气味惹得昭佩哈啾打了个轻嚏。
匆忙赶来的冯医正也不敢去摆弄湿透的衣摆鞋子,当即擦了两下手,解去沾了水汽的外裳,交给随身医童,赶紧上前给昭佩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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