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萧绎八字不合,就因为诸如陪昭佩喝酒,不肯扔掉昭佩送的鸟,在院中种梨树等种种小事,闹得二人一见面就吹胡子瞪眼睛,互相看不惯。所以此时不用昭佩提醒,夏氏自己就急忙撒了手要下榻回去。
那侍婢见夏氏着急的样子,不由出言提醒,“夏夫人不必急,王爷带了张绾张内史,先到书房去了,一时半会儿应该过不来。”见夏氏的动作缓了下去,这才又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王妃,是徐夫人来的家信。”
昭佩也不忌讳夏氏,当下就接过拆了开来,细细读了一遍,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竟随手把信扔在了桌上。
昭佩素日最爱惜母亲的来信,纵然说的都是些琐事,也珍而重之地收藏着,所以眼前这番举动很不同寻常,看得承香承露也都提心吊胆起来,可又不敢问,只能一齐看向夏氏。夏氏只得硬着头皮开口,“王妃,这是怎么了?难道家中有什么变故?”
昭佩一拍那张纸,“哼,当然是变故。阿娘说家中又添了个弟弟,让我派人送贺礼回去。”
承香承露听见这话,立刻就明白过来。昭佩的母亲虽说是正妻,却年长色衰,哪里还生得出儿子,膝下就只有昭佩这一个女儿。如今说是弟弟,自然是庶子。徐夫人又是个软弱和善的,对待庶子就像亲生儿子,这也是她唯一能惹昭佩不快的地方了。
可夏氏不知道个中缘故,哪里摸得着头脑,“王妃得了弟弟,不是好事吗?怎么不高兴呢?”
昭佩把那信纸推得更远,“庶出的孩子也能叫弟弟?哼,也就是阿娘好脾气,要是我,一刀一个,看阿父能把我怎么样!”
承香就想开口劝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夏氏,夏氏明白这是家务事,自己这个外人不便在场,赶紧噤若寒蝉地出门回去了。
承香这才把信纸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原来三公子叫君宾,真是好名字。大公子君蒨和二公子君敷也都定下亲事了,王妃是该送些礼物回去表表心意。”见昭佩依旧为母亲不忿,赶紧劝她,“夫人也是为着王妃着想,王妃在朝廷里能依傍的,都是徐家亲戚,以后老大人一旦归天,那些族亲远亲还不一定如何呢。只有让这几个庶弟感念夫人和王妃恩情,还能做个依靠。王妃您想想,王爷如此待您,难道真的跟徐家没有半点儿关系?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啊。”
昭佩的眼睛闭了又睁,终于摆了摆手,“好吧,你替我准备些礼物就是了。”
说完却又拿起了那张信纸,“我只是,只是替阿娘伤心。。。你们也知道,阿娘是个最唠叨的,平日来信,没有十张,也有八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写不满一张。。。她,她。。。”说着竟有些哽咽起来,“阿父还肯尊重阿娘,不过就是因为她和善不妒忌。。。可阿娘为了这点儿施舍,分明是当面带笑,背地流血,你叫我怎能不恨呢。”
承露无言地上前给昭佩抚背,承香将信纸小心放好,这才给昭佩递手绢,“夫人如此隐忍,也不光是为着大人,嫡庶对男子或许并不重要,对女儿却举足轻重。那些为着妾室吵闹不休,最终被休弃出妻的,也并非明智。王妃知道夫人不容易,以后多孝敬夫人就是了,千万别自己在心里难受,夫人肯定也希望王妃保重身子。”
昭佩胡乱擦了两下,自己抚了抚心口,到底缓过气来,“阿娘不缺金银,我要孝敬,也无非是侍奉在侧最好,可东海跟荆州相隔千里,岂是说见就见的?王爷也不会答应啊。”
承香眨了眨眼睛,“奴倒有个主意,大公子不是年纪渐长吗?等过几年也该入仕为官了,何不求求王爷,把大公子弄到荆州来做官,顺便也有个名目能把夫人接来,享几年天伦之乐。”
昭佩正待点头,却见萧绎拿着个长方的红木盒子进来,“说什么呢?公子夫人的,都把我听糊涂了。”说着献宝似的把盒子递给昭佩,承香承露都识相的退了出去。
昭佩接过来,既不像寻常一样骂他听墙角,也不急着打开,反而祈求地扯住了萧绎的袖子,“夫君,我求你一件事。”
从前只有萧绎求着昭佩的份儿,今天猛地翻转过来,萧绎的自尊心瞬间膨胀,不听什么事就立刻答应下来,“你我夫妻,何必用一个求字,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昭佩咬了咬下唇,违心地夸起了自己没见过几次的庶弟,徐家大公子徐君蒨,“我有个弟弟,今年虽才十岁,却聪朗好学,将来必定是个人才,我想着,能不能把他收归到荆州来。。。”
萧绎能有今天,大半都仗着徐家势力,如今徐家有事求自己,自然无不允准,“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行,我答应了,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保证高官厚禄,奉为上宾!”说着捏了捏昭佩的鼻子。
昭佩心愿达成,自然高兴,说话也俏皮起来,“如此妾身就多谢湘东王了~”说着兴奋地去开还抱在怀中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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