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佩无奈地叹气,“怪不得刚才进门的时候横眉竖目的,大晚上的,说不定三丰已经睡了,是真的没听见。你又何必生气呢?大不了我明天说说她。”
萧绎把昭佩搂得更紧,“干脆把她那两只破鸟扔掉算了,有什么可宝贝的?”
昭佩哪能告诉他实话,半真半假道,“那是三丰入府不久的时候,我怕她寂寞无聊,派人专门买给她的,所以她这么珍惜,也是对我的尊敬之心,你就别计较了。这样吧,今晚先睡这儿,当做我补偿你了,好不好?”
其实那鸟叫声不大,多亏萧绎一番拐弯抹角,目的总算达成,“好,那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这里正要动手动脚,却听外头一道嘹亮高亢的婴儿啼哭声划破寂静夜空,而且极有韵律地重复起来,经久不停,捂上耳朵都无法隔绝。这下非但没了做坏事的情绪,就是真的睡觉,也不可能睡着了。
萧绎气得七窍生烟,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了头,“这臭小子怎么这么能哭,白天哭一天还不够,夜里也来烦人。”
昭佩楞了一下,“原来王参军的是位公子啊,哭得倒是挺有中气的,长大说不定也像他父亲一样,是员武将呢。”
萧绎又把脑袋露出来,“岂止一位,是两位,两个都是儿子,长子王顗倒是人如其名,很是乖巧安静,这个天天哭的,是次子王颁,简直是个小魔王,他要是员武将,肯定靠哭声就能让敌人闻风丧胆。”
昭佩被萧绎的话逗得笑了起来,“人家以后不论怎么样,还不是给你卖命?既然得了乖,就少抱怨两句吧。”
话虽如此,昭佩也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个臭小子王颁,他哭了一刻钟都没歇气,而且仍在无比精神的继续。
昭佩拍了拍烦躁地捂住耳朵的萧绎,“左右也睡不着,不如陪我去看看吧,一则这是对下属的好意,二则孩子还小,这么哭着,再伤了嗓子就不好了。”
萧绎深深吐出一口气,“好吧,去就去,等我穿上外衣。”
昭佩的房间和王僧辩妻妾的房间隔了不短的距离,所以哭声传过来时已经小了很多,等走近时,简直震耳欲聋,连昭佩都惊奇这孩子的力气。
萧绎皱着眉头轻轻叩门,片刻便听得一阵脚步声,门从里头吱呀一声打开,里头不只坐着两个年轻女子,还有已经三四岁的王顗和显然也正焦头烂额的王僧辩。
虽说是自己从中搭的线,但这还是昭佩第一次见到这位王参军的正脸,果然气宇轩昂,眉目端方,就连在当前窘境中一筹莫展的神情,也显得正气凌然,难怪承露总难割舍。
王僧辩见王妃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怪罪的意思,赶紧拱手道,“王爷,王妃,小儿实在顽劣,属下也无计可施,惊扰了王爷王妃安寝,还请恕罪,”
那两个女子也赶紧起身,一个牵着王顗,一个抱着还在尖声嚎啕的王颁,齐齐向前行礼,“妾身参见王爷王妃,王爷王妃恕罪。”
萧绎赶紧摆摆手,“无妨无妨,稚子无辜,何来怪罪之说?只是听得这里动静,怕孩子哭伤了气,所以来看看。不是生病了吧?”
王僧辩果然感动非常,“多谢王爷王妃记挂,这孩子没病没痛的,就是哭个不停,也不知道究竟在哭什么。”
昭佩看了看一遍安静的牵着母亲衣角,黑眼睛正盯着自己的王顗,不禁感叹兄弟二人,竟如此不同,便去问那抱着王颁的女子,“来,叫我看看。”
那女子赶紧微微俯身,把还在号哭的王颁递到昭佩怀中,那孩子虽然烦人,小脸儿却生得粉粉嫩嫩,模样分外讨喜,看得昭佩心头一软,母性使然,就势抱着王颁轻轻晃了两下,“乖,乖,别哭了。”
这本来是主母施恩,随便应付两下的事情,谁知那王颁转着乌漆漆的眼珠,竟然真的住了声,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一时屋中落针可闻,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昭佩也不料有此,有些尴尬地打破了沉默,“看来这孩子挺喜欢我的。”说着看向了刚才抱着王颁的绿衣女子,“你是这孩子的母亲吗?”
那女子低眉顺眼地轻轻摇头,“二位公子都是夫人所出,妾身只是来照顾一下。”说着看向了身边的紫衣女子。
那紫衣女子也是一副安静恭谨地模样,不过比绿衣女子多了几分气度,顺着话头道,“是,妾身陈氏摇光,是这孩子的母亲。这位是沈氏添欣,夫君的妾室。”
昭佩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夫人真有福气,二子都如此灵秀。”便想把王颁还给这位陈摇光,“既然孩子已经不哭了,大家都早些歇息吧。”
谁知那孩子一到陈摇光怀里,立刻又放声大哭起来,陈摇光赶紧把王颁塞回给昭佩,那王颁却像恶作剧一样,立刻又不哭了,霎时屋中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尴尬上万分。
陈摇光见状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这。。。这真是奇了。。。”
昭佩恨不得把怀里这个正在咬自己长发的小子顺着窗户丢出去,可还是笑着忍住了,“既然如此,不如今夜先让他跟着我吧,明日再还给夫人。”知道陈摇光不能擅自做主,说着看向了脸色黑如锅底的王僧辩。
萧绎也帮腔道,“是啊,就先让昭佩抱回去吧,否则明天该误事了。”
王僧辩赶紧俯身谢过,“如此只好劳烦王妃了,属下真是过意不去。”
昭佩边笑边把自己沾了口水的长发抢回来,“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王参军不必客气。”又看向萧绎,“王爷,咱们回去吧。”
等回到房中,昭佩轻轻把王颁放到了床上,自己也躺了下去,轻轻戳着王颁柔嫩的小脸儿,“哎,夫君,你看,多好玩儿啊。”
萧绎还沉浸在那地狱般的哭声中,仍自心有余悸,躺到昭佩身后搂住了她,嫌弃地看着王颁,“还好玩儿呢,哭起来就不好玩了,哼,黏人的臭小子,扰人好事要遭报应的,知道吗?”
昭佩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少胡说,谁扰你的好事啦?既然没心情就快睡吧,我看着他。”
萧绎极其不满地松开了昭佩,“不是我胡说,要是他明天还这样呢?我可不想天天中间睡着个隔墙。”
谁料一语成箴,这王颁的怪毛病,果然一路未停,直弄得萧绎抱怨连天,王僧辩愧疚难当,不过也算变相赶走萧绎,倒是遂了昭佩的心愿,到底安安静静的到了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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