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点了一下他的心口,“谁知道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不过你都这么用心了,我就勉为其难,每天换一种颜色戴好了。”
却被萧绎捉住了双手,“碰了我的心,就永远在我心里了,里面装了什么不是自然一清二楚?”
昭佩懂事后,身边常见到的男子不过萧绎一人,偏生他又是难得的俊秀知心,如今得了这一句话,心内砰砰乱跳起来,只当做海誓山盟,反复品了几遍,牢牢地记着了,才笑着颔首,“你可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萧绎搂紧了怀中佳人,“永志不忘。”
萧家这几个兄弟都多少像当今天子,虽说重情,却也滥情,如今连年纪最小的武陵王都开始纳妾,只有自己的夫君,只有自己的夫君。。。
昭佩想着回抱住萧绎,只觉得上天将世间的运气都赐给了她,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这里正感动地双眸含泪时,却听萧绎缓缓开口,“咱们是秋日种上的,等明年,明年的春夏之交,就能发的满庭芳了,到时候我亲自为娘子簪花,如何?”
昭佩浅浅地勾起嫩红唇瓣,“总没个正经时候,传出去不叫人笑话死才怪呢。”
萧绎便拿前朝事说起话来,“簪个花而已,也分什么正经时候吗?正经那是给外人看的,对着内人正经的怕不是傻子。”
说着搂得更紧,“难道娘子不曾听说过?张敞画眉,铁面柔情,可比咱们过分多了。还是娘子也想画眉?这个倒不用等,即刻就行。”
昭佩见他又要动手,忙在怀里扭拧过身子,“哎哎哎,别别别,我的湘东王呀!您千万别。就您这手艺,还画眉呢,怕不是要画个大花脸来。”说着趁萧绎不备,两手一推就跑开去了,撩动得萧绎也没了顾忌礼仪,竟就在庭院内追赶嬉闹起来。
见此情状,本来伺候在身边的下人们都识相地退开,躬着身子站到了能听到传唤,却看不到内庭的地方去。
承香承露两个是昭佩的陪嫁,姿容气度都不算低,在寻常人家大抵都会被收做通房,虽说因着萧绎专情,二人还只是侍女,在下人中也算半个主子,便不似他们小心谨慎,低声笑着碰起头来,“你瞧,王爷跟王妃多好啊,真是羡煞我也。”
承露接口道,“唉,好是好的,可眼见着圆房都快一年了,王妃也没动静,我就怕阮修容不高兴。”
承香撇了撇嘴,“小小一个修容罢了,也敢来找王妃的麻烦?瞧着吧,就咱们大人的身份势力,有他们求王妃的时候。其实要我说,王爷这么规矩,未必不是忌讳着徐家。不过管他因为什么呢,咱们王妃过得舒心,咱们也就舒心了。”
这里本来是无事闲聊,说的不过有口无心的闲话,可到底没有太背着人,当下就有那好事的想讨赏的下人听了去,自然悄悄地传到了阮修容耳朵里。
这阮修容虽说是个小心眼爱记仇的,可在大事上还是很分明的,一时半刻只作不知,幸而并未闹出什么事端。
这么稳稳当当的,终于又过了一年。
只是第二年的春末,萧绎到底没能为昭佩亲手簪花。
倒不是花出了什么岔子,而是萧绎又寻到了建功的机会,三月底便离家,随着太子萧统到义西去了。
若问是什么机会,却并非好事。
这两年虽说连败魏国,吞了不少土地,可天公却总不作美。或许造的杀孽太过,大梁总是旱情不断,加上战乱中的无边尸骸,若稍有处置不到的,便又横行起瘟疫来。
义西就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大旱裹着瘟疫而来。去年的冬麦就已经欠收成,今春到了三月里还不见半滴水下来,用来浇地的河呀溪呀,自然见了底。种下去的春麦才露了个头就枯得枯,干得干,不成样子。
加上水井又出了问题,全村老少病得病,饿得饿,为了生路,能动弹的都背起包袱,逃往他乡避难。
可义西将近二十个村庄,人口田地都不是小数目,如此下去,难免出乱子。
太子萧统生性仁孝,爱民如子,一听这消息,哪里还坐得住,当下就入宫请旨,亲自到义西赈灾。
萧绎虽说不想离开昭佩,可架不住阮修容一再相劝,只能听母亲的话,也请旨跟着去往义西“长见识”。
且先不说那一路风餐露宿,颠簸受罪的萧绎。可怜昭佩一人在家,也是忧心忡忡。
承香承露进来伺候梳洗时,见到的便是自家王妃披头散发,对着窗外两眼空空的模样,叫了数声也不应答。
承香多得昭佩喜爱些,便大着胆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手,“王妃,王妃?”
昭佩猛地回过神来,看清是她们两个,又失落地垂了手,任承香承露梳头擦脸。
承露见昭佩失魂落魄,不禁劝上两句,“王妃,您这样天天恍惚着也不是办法呀。王爷少说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回转呢,要是见您又瘦了,肯定该怪罪奴了。”
昭佩被她絮叨烦了,脸色更不好看,“你懂什么!要光是旱灾也就算了,还有瘟疫呀,那是闹着玩的吗?搞不好。。。呸呸呸!都是阮修容,世上哪有撺掇着自己儿子去冒险的母亲。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着呢,偏就她眼皮浅,我又不好太跟她反着来,否则半步也不叫夫君走的。。。”便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承香赔着笑为她簪好金钗,“王妃何必动气呢?王爷吉人天相,自然平安归来。”
又忽然凑近了低声道,“王妃,说不准是好事呢,奴听说呀,这夫妻平日若好得太过了,不容易有子嗣的。等王爷回来,小别胜新婚,到时肯定一下子就有了呢。再说了,生气伤身,王妃有那功夫,何不翻翻医书膳册,看看有没有那样的方子,咱们也鼓捣着调养调养,好做准备呀。”
一番话入情入理,说得昭佩非但消了气,还脸红起来,赏了承香一个爆栗,“你这婢子,就会油嘴滑舌,哪天就叫你变哑巴。不过嘛,最后几句还是有点道理的,好,今儿咱们就开始,不过不能只准备我的,夫君这一去肯定劳累。。。”
承露学聪明了,抿嘴一笑,“是是是,王爷的自然也得赶紧备上。”果然也得了轻轻一下在脑门上,主仆这才算平息下来,商量着翻书研膳,打发时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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