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什么打算?”昭佩听她言及父亲,一时没反应过来,“成将军不是常在北豫州任职吗?夫君的封任该在江淮一带,离得远着呢。”
阮修容见萧绎不说话,白了他一眼,“还不是我这个儿子不争气,不懂得结交势力,才要劳你多费心。虽说离得远,这成将军也是个有家族前程的,又得官家器重,多些人支持阿符难道不好吗?”
萧绎向来爱面子,生平又最看不起凭借妻子娘家成名成功的人,听母亲在昭佩面前说出这样话来,脸上有些搁不住,忙轻轻推了推昭佩,“好了,阿娘也是随口说说,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说这些,你也听不懂,何不到外头走走玩玩?”
也不管阮修容脸色,先把昭佩送了出去。
阮修容见昭佩解脱似的走了,不免斥责起萧绎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娘知道你爱面子,可如今是爱面子的时候吗?你当初为什么娶她?咱们娘儿俩为什么做小伏低地奉承她?还不是因为徐家能帮上你?生孩子你心疼她年纪小,拉拢人你又怕被她看不起,那娶她有什么用!不分轻重!”
萧绎这里自然顺着他娘挨几句骂,不料昭佩存了心思,并未走远,悄悄站在窗棂外头,隐约听见了这几句,胸口闷闷地不舒服起来。只觉自己什么都没做,白受了这番委屈,加上年纪还小,不懂得开解自己,就先离了窗边,边用力踢着脚边石子嫩草边撕扯着手绢往前走,嘴里念念有词,“哼,不就是阿符的娘吗,有什么了不起,那么会骂人怎么不当着我的面骂呢,缩头乌龟!你不心疼我你儿子心疼我,就叫你这个老女人吃味,哼!看着吧。。。哎呀!”
原来她只顾脚下出气,不看眼前,竟不小心撞上了人,这后宫里不是皇帝就是妃子的,自己肯定是闯祸了,正要抬头赔罪,却见是上次来过家中的庐陵王萧续。
他生得高大,自己刚刚竟然是撞在他的前胸上,难怪硬的像块石头。又想起这人曾给自己的夫君塞小妾,自然更没有好脸色,“原来是庐陵王啊,您贵人事忙,怎么这会儿有功夫在宫里闲逛?”
庐陵王本来生得不差,很有男子气概,可惜心思不正,此刻歪着头对昭佩嘿嘿一笑,便有几分猥琐,“弟妹火气可真大,莫不是我那七弟没伺候好弟妹?”言语间竟有调戏之意。
其实庐陵王已经封为都督加雍州刺史,今日是入宫向武帝述职的,过后难免去拜见丁贵嫔以叙母子之情,可丁贵嫔向来严厉,待不得片刻就浑身难受,借口跑出来赏春,其实是积习不改,想瞅瞅有没有貌美的宫人舞姬,也好取乐,谁知头一个就撞上了昭佩。
庐陵王对这个泼辣美艳的弟妹很有几分印象,只是上回当着他七弟的面,不好太过分,今日看四下无人,难免轻浮起来,“弟妹怎么不说话?其实当初都怪徐太常心急,我娘给我指的谢家女儿没福气,嫁过来一年就不成了。弟妹要是再等等,我肯定要把你娶做续弦的。”
昭佩性子直,又只顾生气,哪里想得到庐陵王那点儿龌龊心思,“你!你还有没有良心!谢家女郎好歹也与你夫妻一场,你居然如此不敬重她!我告诉你,别仗着你是兄长就胡来。你这样的品性,就算家里答应了,我也宁死不嫁!”
庐陵王见多了逆来顺受的乖巧女子,看昭佩如此直言,征服欲一起,更加心动,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答她,竟要上前拉手。
昭佩看他发了痴,心知不妙,将手背到身后,抬起脚就狠狠跺在他脚上,“请庐陵王放尊重些!”说着又加力碾了几下。
庐陵王常年习武,又在边藩摸爬滚打过,什么刀枪棍棒挨身也无所惧,怎会怕这小小的一脚?况且又隔着厚厚的靴子,可谓不痛不痒。于是嘴上哎哟哟地叫着,脸上却仍在嬉笑。
“弟妹好脚力啊,说实在的,七弟不喜欢母老虎,我倒缺个能管住我的贤妻,弟妹考虑考虑?”却也知道界线,并不再伸手上前。
正说着,却听得背后冷冰冰的一声“五兄”,回头看时,却是萧绎,脸上就有些愧色,打起哈哈来,“是七弟啊,这么巧。”
萧绎并不与他客气,“五兄也真是巧,竟能遇见昭佩。不过五兄确实缺个能管家的贤妻,下次见了贵嫔,我自会向她秉奏的。”也不顾庐陵王脸色,护住昭佩便要回身,“出来这么久,也不怕我担心,走吧,该回府了。”
那庐陵王自幼跟他交好,何时被摆过此等脸色,心中也不乐起来,看他二人走远,并不阻拦赔罪,反倒起了性子,“一个小小的湘东王,横什么,我还真就不续娶了,看看你的昭佩能跟你好多久。”也自转身回去不提。
这里昭佩跟着萧绎上了马车,才敢思忖着小声开口,“夫君,我不是有意的,我不小心撞到了他,才被缠住的,我。。。”
却被萧绎打断,“好了,别怕,我又没怪你,庐陵王那个轻浮性子谁不知道,以后躲他远些也就是了。”说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刚才咽那一下不要紧吧?都是阿娘,净说些不中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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