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孙嬷嬷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妘缨:“你也跟着来。”
要是这女子敢骗她,她就杀了她给茂哥儿陪葬!
昌平长公主眼中掠过一抹狠色,暗自哼了声,转头迈步出门,看也没看侍立在一旁的年轻男人一眼。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只默默走在最后,像一道影子。
妘缨被仆妇带着上了荣国公府的马车。
她朝远处神情焦急的阿圆三人抬手,示意他们跟上。
丧队转身回城,让一众围观百姓摸不着头脑。
“这是何意?不下葬了?”
“怎么回去了?”
“啥意思,难不成真有冤屈呐?”
“快看,他们往京兆府去了!”
京兆府!
这是要去告官啊。
看来这袁三公子的死还真不是意外。
有爱看热闹的群众立刻跟在后头一道往京兆府的方向去。
“这不是荣国公府的丧队吗?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又把棺材给抬回来了?”
街边一座酒楼的二楼,一人看着下方的热闹惊讶出声。
他看着三十来岁,面容普通,身着茶褐色绸衫,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青玉扳指。
他身旁的还站着个黑脸青年,闻言也跟着往下面看了一眼,一时也有些疑惑,直到看到前头昌平长公主的车驾,不由笑了:“怕是长公主又闹起来了吧。”
绸衫男人闻言也跟着扬唇:“荣国公又有的忙了。”
近日京中最引人注目的,就属荣国公府的热闹了。
昌平长公主痛失爱子,迁怒与袁三公子一同吃酒的公子们,天天上门闹,要拉人给她儿子陪葬,荣国公就跟在屁股后头天天给人赔礼道歉。
这事已经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大家面上顾忌着长公主的身份不敢说什么,私底下谁不笑两句。
两人笑完,黑脸青年看着远去的队伍,想起什么,忽然开口:“那荣国公世子应该也从宫里出来了,不知道陛下找他商议的,是不是那件事。”
绸衫男人道:“不管是不是,事情都瞒不了多久,总要传开的。”
他说着转头看向黑脸青年,肃容低声问:“不过这消息可属实?别是陆则冕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吧?”
“大人放心。”黑脸青年朝他一笑:“那断魂砂整个大周,只有主上能解,陆则冕中了断魂砂,就算他侥幸躲过了杀手,也必死无疑。”
“那就好。”绸衫男人颔首,声音微冷:“那接下来,就是解决那几个废物了。”
“是。”
酒楼上的一幕在一众喧哗热闹里,并未有人注意。
大家都忙着看荣国公府的稀奇——
荣国公府长长的丧队蜿蜒如龙,后头又跟着想看热闹的百姓,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将京兆府围了个严严实实。
京兆府尹张朝晖听到下人来报,连忙来到前头公堂,着实被外面的情景吓了一跳。
待看到摆放在公堂庭前的棺材,更是眼前一黑。
“下官见过长公主,见过国公爷,世子。”张朝晖缓了缓心绪,拱手施礼,看到面前的昌平长公主便觉头疼。
到底是长公主,他再头疼也怠慢不得,只得张嘴恭敬道:“不知长公主和国公爷大驾光临,是有何事?”
昌平长公主便将袁茂是中了暗器才会摔下楼的猜想说了,随即道:“还请张大人让仵作开棺验尸。”
张朝晖神情惊讶:“暗器?”
他看了看外头的棺材,一面吩咐下属去叫仵作前来,一面严肃道:“不知这个消息长公主是从何处得知的?”
若真是被暗器所伤才跌下楼,那可就不是普通的案子了,而是杀人。
被杀的对象还是昌平长公主的儿子,太上皇的嫡亲外孙,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想要定案,得有证据,除了物证,有人证当然更好。
他之前也派人去查过这个案子,但那时候所有人的口供都一致确认袁三公子是自己从窗边倒了下去,并无其他说法。
昌平长公主虽然坚信袁三公子是被人所杀,但也只是认为是房间里有人推了袁三公子,眼下突然出现“暗器”之说,很大可能就是现场有人目击,将此事告知了国公府,才让他们来这京兆府找仵作验尸。
“从何处得知的张大人就别管了,只管让人验尸便是。”昌平长公主说道。
听信鬼神之说到底有些荒唐,她若当着张朝晖的面说了实话,一会儿万一验尸什么都没验出来,她这脸往哪里放?
张朝晖见她不愿透露,便也不再追问。
和荣国公父子俩聊了些朝政,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仵作便到了。
“那下官便让人开棺了。”
“开吧。”
几个捕快拿工具撬开棺材,刚露出缝隙,空气里便传来一阵恶臭。
本来就是夏日,尸体不好存放,先前用冰块镇着尚且还能保鲜,但装了棺,自然就不能再放冰。
两天一夜过去,尸体已然腐烂。
一个捕快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当即便听昌平长公主一声怒斥:“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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