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也知道了大周为何会换了年号。
咸宁十七年,也是妘氏覆灭那一年,岁末,二皇子楚澄被立为太子,入主东宫,是年十五岁。
二年,老皇帝称病内禅,为太上皇,太子登基,改年号为永嘉。
到如今已九年矣。
永嘉九年六月,天气格外炎热,骄阳似火,烁玉流金。
天也多变,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暴雨倾盆是常有的事。
妘缨一行人走走停停,进度有些缓慢。
“小姐,要不等这雨停一下再走吧,雨实在太大了,看不见路。”凌识在车外喊。
“停下吧,这雨应该下不了多久。”妘缨说道,一面让阿圆打开车门,“你先进来躲躲雨吧。”
凌识披着蓑衣,戴着斗笠,雨水顺着斗笠蓑衣流到马车里。
“我先找个能遮雨的地方。”他说道。
见他要把车往树下赶,妘缨忙道:“不可去树下,小心被雷劈。”
她话音刚落,一个炸雷便在头顶响起。
凌识扯着缰绳的手抖了抖,身子下意识蜷缩,滚雷过去,他才放下腿,不由拍拍胸脯:“这雷真吓人。”
妘缨道:“你将车赶到路边就好。”
凌识依言将车赶到旁边,脱下蓑衣和斗笠,进了马车里,关上车门。
马车很宽敞,容纳四个人绰绰有余,凌识在门边的位置坐了,一面接过素秋递来的毛巾擦脸上身上的雨水。
“照咱们这个速度,到京城怕是都得八月了吧。”凌识说道。
妘缨正靠在引枕上看书,闻言道:“咱们又不着急,慢慢走便是。”
阿圆捶了捶腰,苦着脸道:“小姐,奴婢现在总算理解你说的话了,赶路确实辛苦,这马车颠得我浑身都疼。”
妘缨笑看她一眼:“还没到疼的时候呢。”
素秋也揉了下肩膀,闻言点头道:“这才走了半个多月,后头还有一个月的路程呢。”
阿圆哀嚎一声:“我再也不想赶路了。”
“前面就是灵安县了,咱们在灵安县歇息两天再出发。”妘缨说道。
阿圆高兴了:“谢谢小姐!”
妘缨微微一笑,低头继续看书。
没过多久,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下来,随后消失无形。
“雨停了。”凌识打开车门看向外头。
泥土混杂着青草的香味飘进车里,阿圆深吸一口:“好舒服。”
“走吧,继续赶路,争取今日赶到灵安县落脚。”
“好嘞。”凌识应声道,扬鞭催马。
雨停了,太阳重新露出云层,热气包裹着湿气扑面而来,闷得人出了一身汗,凌识一边擦汗,一边赶车。
正在这时,突然“喀”的一声传来,马车猛地一晃。
“吁——”
凌识忙勒住马。
“小姐,马车车轮好像陷进泥里了。”他说着跳下马车。
妘缨和阿圆素秋三人闻言也从车上下来。
“我来帮忙。”阿圆上前,捞起袖子。
“这什么东西?”凌识从车轮底下的泥水里摸出一根麻绳来,有些诧异道:“这怎么还有根绳子?”
妘缨正要上前查看,忽地听阿圆一声惊呼:“小姐你看!天虹!”
她话一出,三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天边一道五彩虹桥横跨两山,在半云半雾半阳光里格外炫目。
唯有妘缨的目光与大树上的蒙面黑衣人对上。
妘缨:“……”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低头走到马车边上,轻咳一声,道:“别看了,先将车弄好,不然一会儿天黑之前赶不到灵安县,咱们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这打扮,一看就是杀手,想来这杀手总不至于是冲着她来的,趁着战场还没搭好,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妙。
“是,小姐。”阿圆和凌识应声,忙过来帮忙。
素秋也站到边上,时刻准备搭把手。
妘缨看着手里的绳子,有些无言,竟然是绊马索。
这可真是,有点倒霉了。
早知道今日出发前应该卜一卦的。
“轴承裂了。”凌识道。
妘缨:“……”
“能修吗?”她问道。
“应该能修,但没有工具。”凌识拧眉,又看了看,道:“问题不大,只裂了一道小口子,赶慢一些也能走。”
“等到了灵安县再找地方修吧。”
“行。”妘缨吸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她抬脚正要上车,便听后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清晰有力,节奏均匀,杂而不乱,一听声音就是好马。
妘缨心中一凝,抬头朝那黑衣人看去,果然见其绷紧了身体。
那马蹄声速度极快,还不等妘缨思考是现在立刻走还是先看看情况趁乱离开,一队人马便已经到达面前。
似乎是他们的马车挡住了去路,领头那人勒马停下,后头跟着的人也都止住前进。
妘缨看着领头人的脸,暗骂倒霉。
“羽书。”
她听见男人开口。
他身边的娃娃脸侍卫应了声,翻身下马,朝妘缨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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