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终于抬起头来:“划关而治?这天下是朕的,他拿朕的地盘跟朕谈条件?”
使者浑身一抖:“陛下——”
“回去告诉他。”裴宁把地图往桌上一搁,“要么开城投降,朕留他全尸。要么朕打进去,把他挂在城墙上。”
使者连滚带爬地走了。
当天夜里,北关城墙上挂出了白旗。
裴宁站在越野车旁边,看着北关方向那面摇晃的白旗。周瑾站在她左侧,沈怜站在右侧,痞帅靠在车门上擦枪。
她看了一会儿,说:“进城。”
八万大军推着碎了一半的城门,走进楚国北关。城里的士兵坐在路边,兵器堆了一地,一个个面黄肌瘦,看着像难民多过像士兵。
姜武站在城门内,穿着全套铠甲,手里捧着自己的佩剑,跪在路中间。他看到裴宁从车里走出来,头更低了几分:“楚国大将军姜武,请降。”
裴宁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姜皇后,在城里吗?”
姜武的喉结动了动:“在……在皇城。”
裴宁点了点头:“起来吧。”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没有停顿。身后是八万大军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像一条长河,涌入楚国北关。
楚国的大门,终于开了。
裴宁踏进北关城门的那一刻,第一个踩到的是碎木屑。昨晚被火枪打碎的城板还没清理完,木茬子扎在泥水里,靴子踩上去吱嘎响。
她身后是八万大军,脚步声像落雨。路两边蹲着缴械的楚国士兵,有人低着头,有人偷眼看她,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有茫然。
姜武的佩剑被她随手递给了痞帅。痞帅接过去,挂在车门外侧,拍了拍剑鞘上的土。
裴宁没停步。她穿过城门洞,走到北关城的正街上。两边是商铺、民宅、茶馆,窗户都关着,偶尔有一道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又缩回去。整个城像被按了暂停键。
周瑾跟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本子——裴宁给的,硬皮封面,里面是横格纸。他边走边记:“北关人口约四万,驻军原本五万,饿跑了八千,剩下的都在路两边蹲着。”
裴宁放慢脚步:“粮呢?”
周瑾翻了一页:“姜武说库里还能撑三天。”
“三天。”裴宁点了下头,“让后面的人把咱们的粮分一批出来,先发给百姓。士兵隔天再发。”
痞帅在后面问了一句:“先给百姓?”
裴宁没回头:“城里百姓饿久了会抢,一抢就乱。镇住他们,城就稳了。”
痞帅没再问,转身去安排了。
北关城不算大,从城门走到守将府也就两里地。姜武的府邸门口站着两个老兵,看见裴宁走过来,腿一软就跪下了。裴宁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推开大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几棵槐树刚冒芽,石桌上搁着一壶凉茶,杯沿结了一层白垢。正厅的案上摊着一张地图——楚国全境的地图,山川关隘标得清清楚楚。
裴宁走到案前,低头看着那张图。她的视线从北关一路往下滑,路过三道关隘,路过两条大河,最后停在楚国的皇城。
宋寻从外面走进来,靴子上全是泥,手里拿着一张纸:“陛下,东关的李元派人送信来了,说西关的赵同也在犹豫,要不要派人来谈。”
裴宁没抬头:“赵同是老将,不会轻易降。”
“那怎么办?”
裴宁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先不急着动他。把北关稳住了,把路修通了,朕亲自去西关城下见他。”
宋寻愣了一下:“陛下亲自去?”
裴宁终于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赵同这样的老将,派谁去都压不住。朕去,他才认得清形势。”
宋寻抱拳:“臣这就去安排护卫。”
裴宁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她重新低头看着那张楚国地图。地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大楚疆域图,元嘉十三年绘制。那一年,她刚满九岁,还在楚国皇宫里,还叫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楚国公主”。
她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条弯曲的河道,停在皇城的位置。
裴宁踏进北关城门的那一刻,第一个踩到的是碎木屑。昨晚被火枪打碎的城板还没清理完,木茬子扎在泥水里,靴子踩上去吱嘎响。
她身后是八万大军,脚步声像落雨。路两边蹲着缴械的楚国士兵,有人低着头,有人偷眼看她,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有茫然。
姜武的佩剑被她随手递给了痞帅。痞帅接过去,挂在车门外侧,拍了拍剑鞘上的土。
裴宁没停步。她穿过城门洞,走到北关城的正街上。两边是商铺、民宅、茶馆,窗户都关着,偶尔有一道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又缩回去。整个城像被按了暂停键。
周瑾跟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本子——裴宁给的,硬皮封面,里面是横格纸。他边走边记:“北关人口约四万,驻军原本五万,饿跑了八千,剩下的都在路两边蹲着。“
裴宁放慢脚步:“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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