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在城楼上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阳光铺满了整座皇城。她转过身,看见李富贵站在最外围,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嘴角挂着笑。又看见周玉穿着那件崭新的长宁夫人服制站在远处,眼眶红红的。裴宁收回目光,往回走,说都散了吧。走到城楼楼梯口,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金红色的光,眼角微微泛红。
风迎面吹过来。是暖的。
当天夜里,裴宁在御书房里批折子。门被敲响了。
宋寻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衣摆上沾着泥水。他单膝跪地,说陛下,路通了。裴宁放下笔,看着他。冰雪化了,官道通了,大军可以南下了。宋寻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晃,只要陛下下令,臣随时可以出发。
裴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大宁一路往下滑,停在楚国的位置。她看了一会儿,说你回去准备。最晚半个月,朕要亲征楚国。宋寻抱拳说臣遵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他说陛下,楚国的天也快暖了。打过去正是时候。裴宁说知道了,你去吧。门关上了。
裴宁站在地图前,看着楚国的方向,嘴角微微弯起,说楚国,等着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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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裴宁在金銮殿宣布亲征楚国的决定。满朝文武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陛下不可!楚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贸然出兵只怕得不偿失!”一名白发老臣出列跪地。
裴宁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茶杯,淡淡反问:“楚国比大周如何?”
老臣一愣:“楚国自然几十万雄兵,一年四季如春,咱们大周跟人家没法比!。”
“大周朕都能平定,楚国算什么。”
老臣一时语塞,无话可答。
宋寻自武将队列跨步而出,单膝跪地:“臣愿为先锋,不破楚国誓不还。”
朝堂瞬间安静。
博然亦从文官队列站出:“臣熟悉楚国地形,愿随军为向导。”
裴宁道:“博然,你留下。你留守后方,总管粮草调度。”
博然叩首:“臣遵旨。”
裴宁起身,环视众臣:“朕知晓你们心中顾虑。楚国若不降,朕便打到他降。散朝。”
满朝文武齐齐跪拜:“陛下圣明。”
散朝之后,各司其职,分头筹备。
宋寻前往校场,整编八万大军,日夜操练,预备南下。沈怜坐镇太医院,清点、打包随军药材。痞帅守在校场外围,逐一检查火枪弹药,腰间佩着一把新配短枪。
御书房内,裴宁对着地图查看,博然立在一旁,指点楚国三关地形。
房门推开,周瑾端着一碗银耳羹入内,放置案上,看向地图:“臣随陛下去。”
裴宁头也未抬:“打仗不是游山玩水,你去做什么?”
“陛下前去,臣便同往。”
裴宁抬眼:“我若半路遇险殒命呢?”
“臣便随陛下一同赴死。”
裴宁看他片刻:“瑾…………好吧。”
周瑾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午后,裴宁去往坤宁宫。
沈婉正与张嬷嬷闲谈,见她进来,立刻拉住她的手:“你当真要亲征楚国?”
“嗯,要去。”
沈婉双目泛红:“娘不拦你,也信你的本事。你只需答应娘,务必活着回来。”
裴宁拍了拍她的手:“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别说这些虚话,平安归来就好。”
一旁的赵铁柱拍着胸脯:“太后放心,奴才随驾出征,定护陛下周全!”
裴宁瞥他一眼:“你留下伺候我娘,别去添乱。”
赵铁柱当即闭嘴,不敢多言。
三天后,八万大军出城。
官道上的雪化了大半,泥水从车轮下溅起来,落在路边枯草的根上。裴宁坐在越野车副驾驶,窗户摇下来一半。
周瑾握着方向盘,路面不好走,车速不快,但他开得稳。后排坐着沈怜,膝盖上摊着一本医书,旁边搁着几个药箱。痞帅靠在另一侧车门上,闭着眼,手搭在腰间的短枪上。
裴宁看着窗外。路边的田埂上冒出一点绿芽,土是湿的,远处山头上的雪也只剩薄薄一层。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田野染成浅金色。
“大军到边境要几天?”她问。
周瑾看了一眼仪表盘:“按这个路况,七天。”
裴宁没说话。七天。七天后楚国边境,四十万大军等着她。
沈怜在后面翻了一页医书,声音不大:“陛下,咱们八万人,楚国四十万。这仗怎么打?”
裴宁笑了一声:“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正面硬拼。”
痞帅睁开眼,没说话,但看过来。
裴宁转头看着前方:“越野车有一百辆。每辆装十个人,一千人可以在一夜之间出现在楚国后方。火枪射程是弓箭的五倍。他们的粮草从南边运上来,要翻两座山。咱们把路炸了,他们四十万人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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